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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復振商行頂著值錢的「高帽子」 P.54

林復振商行頂著值錢的「高帽子」 P.54

住在台北市大安區的陳媽媽,常常不辭辛苦地跑一趟迪化街的林復振商行,為的就是要買鮭魚卵,「這裡的鮭魚卵大顆又新鮮,價錢又比太平洋 SOGO 百貨超市便宜三、五百元!」陳媽媽開心地拎著她的戰利品。

吳媽媽挽著女兒的手走進店來:「我們要看看高帽子喜餅。朋友訂過,吃後覺得比其他牌子的喜餅好吃,價格與其他牌子差不多,分量還多了一點。」

沒錯,「料好價實在」的祖訓生意經,正是老主顧為林復振商行所下的最精準的註解。

創業於清咸豐三年(西元一八五三年),林復振商行現在由第四代、高齡已七十多歲的林徵雲與林徵徽兩人負責經營,原先的「店長」、八十多歲的大哥則是偶爾會來店裡看看,而林家第五代,長駐店幫忙的,只有林徵雲的女兒林育欣。


堅守本業──小雜貨鋪百年不變
童叟無欺 緊扣住老客顧的心


雖說一百五十年的林復振老店看來好像一成不變,卻也是處於最競爭、最容易被取代的食品雜貨業,能夠存活至今,除了「祖訓」要後代子孫堅守本業、不准轉投資其他事業外,也要歸功於林復振四代存著「童叟無欺」的經營理念。

林育欣指著一群站在商店最裡面、冷凍櫃前與店員討論的婆婆媽媽們說:這一定是老主顧。只有老主顧才會一進門就往店裡面鑽,他們知道我們的冷凍食品有多新鮮,也只有內行人才知道。

林徵雲則說:「現在進口很方便,為了求新鮮,我的貨採少量、兩三天便進口一次。也是為了新鮮,加上祖先交待不能賭博,儘管這幾年新台幣貶得厲害,但我絕對是以匯率現價結匯,而且絕不囤貨。」

另外,林復振也是迪化街上極少數不進大陸香菇的商家。林育欣說:「我們曾經因為競爭激烈,進口過大陸香菇來降低成本。要知道,香菇有個特性,天較熱時放在外面會長菇蟲,店裡的日本香菇、台灣埔里菇、韓國濟洲島菇都長了蟲,只有大陸菇不長,嚇得我們趕緊收到後面不賣了,懷疑這些大陸菇有泡過什麼不知道的藥,那次之後我們就不再進口大陸貨。而且,東西從哪裡來,都會老實地告訴顧客,否則下次顧客就不上門了」。

林育欣也說,每年舉辦年貨大街時,不少中南部的商家也會跑來迪化街做生意,讓迪化街南北貨的品質變得參差不齊,就曾發生過一家賣南北貨的人,買該店的日本干貝,擺在他們自己的櫃台給客人試吃,賣出去的卻是他們自己的台灣貨。所以不知情的客人一比較價錢,顯然會認為林復振賣得比較貴,競爭力就受到影響,因此對該商行來說,外來客的生意較難掌握,但老顧客則不受影響,她很得意地說:要分辨新舊顧客很簡單,一進店裡就往裡面衝的,一定是老顧客。


嚴禁賭博與喝醉酒行為──引進高帽子喜餅求生存

問林徵雲進貨都以匯率現價結匯,為何不用期貨避險?十五、六歲就在店裡幫忙的他,回答簡單明瞭:「期貨就是賭博呀!」

為何如此厭惡賭博呢?原來林徵雲的曾祖父、也是大稻埕開基人物之一的林右藻,曾在迪化街開了三個比鄰的店舖,分別給三個小孩,取名為「復源」、「復興」與「復振」,但現在原來屬於堂兄弟祖產的隔壁兩棟樓,卻因為伯公愛喝酒,加上喜歡賭博,跟人家借了點錢,結果就在某天夜裡喝醉了,沒看清契約內容就這麼糊里糊塗地被人蓋上了手印,二棟樓房就這樣地讓掉了,從此,家裡長輩嚴格規定禁止賭博與喝醉酒,並且必須恪遵本業,免得祖產全敗光了。

不過,面對漸趨激烈的市場,子孫們須謹遵「祖訓」,又須突圍而出,因此,從日本引進了高帽子喜餅。代理經銷十多年,包括宏碁集團董事長施振榮、前南投縣長林源朗、TVBS 主播張雅琴等人都訂過,還遠銷金門與馬祖,「高帽子」不僅成為林復振商行的象徵,也是該行最大的收入來源。

然而,林徵雲卻「喜」為高帽子,「憂」也為高帽子。因為市面上出現許許多多的高帽子禮盒,對此林徵雲很不高興,直說這些坊間賣高帽子的商店不是仿冒,就是水貨,品質沒保障,有時還拖累了林復振商行的名聲,日本總公司還曾來抓過仿冒。

雖然苦於高帽子到處「流竄」,不過說到這個餅乾,林徵雲還是眉飛色舞地說:「一年銷好幾個貨櫃喔!以四十呎貨櫃來算,一貨櫃約進五、六種尺吋盒裝共九千盒,一年約有四十個貨櫃,總計一年可進三、四十萬盒,是店裡面營業額最多的品項。」


不羨慕鄰居都賺大錢了──如沒子弟想傳承就頂讓

與同樣是雜貨貿易起家的聯華食品李家子弟從小玩到大,聯華已是上市公司,林家卻仍守著雜貨做小生意,問林雲徵會不會感慨?他倒也泰然:「我們比較保守,例如與南僑化工是很熟的朋友,曾要我們跟他們一起投資,但老一輩的不肯,所以一直做雜貨鋪,也沒有如鄰居一樣將房子賣掉換到南京西路等大馬路上,就守著祖先留下的祖產。現在因為迪化街太競爭,三頓飯是沒有問題,但要存很多錢是沒有的。」

不過,林復振商行的生意卻很不錯,還不到過年,生意川流不息,林育欣卻不覺得奇怪,因為「平常就是這樣」,只是她覺得,老鋪子還是要有變化,所以近年流行健康花草茶,林復振也進了一些來賣。然而只要一有翻新的動作,整條街立刻如法炮製,結果「大家又都一樣了」,所以林復振要從中維生,並不是靠著不太明顯的「百年老店」的招牌,而是靠著童叟無欺的誠信,來維持老主顧的生意。

林家五代下來開枝散葉,最後只剩第三房的支系做個小雜貨鋪,而且第四代的五個兄弟的孩子,目前也只有嫁出去的林育欣在店裡上班,還沒人想傳承祖業,林雲徵也看開了,搖著手說:「這條街競爭的結果,我們的營業額相當縮水,扣除餅乾之外,差不多一天接近兩萬元,而且工作時間又長,年輕人不想接也就算了。真沒人要接的話,會考慮把店租給人家,沒辦法談得上會不會對不起祖先了!」

/小檔案/
林復振商行小檔案:
出生:1853 年
經營者:第四代林徵雲、林徵徽兄弟
特色:
1. 台北市最老的商店
2. 高帽子喜餅總代理
3. 知名高級冷凍食品進口商

店的地圖:迪化街一段 105 號

祖傳商道:童叟無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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