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次郎的夏天》怪怪歐吉桑的神奇魅力 P.130

聞天祥

1999-10-21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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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武一九九七年得到威尼斯影展金獅獎的作品《花火》才剛在本地上映，最新作品《菊次郎的夏天》就緊接著打鐵趁熱，為一片妖魔鬼怪及日劇偶像風潮中的日片市場，灌注一股才氣與創意。

與北野武過去所專注的死亡執迷主題很不同的是，《菊次郎的夏天》竟然是一部強調喜感與溫馨的電影，描述一個跟祖母住在一塊的小學生，在孤獨的暑假興去找母親的念頭，當他才剛踏出門，就被不良少年勒索，替他解圍的餐廳老闆同情他的心情，一面跟男孩的祖母謊稱帶他去海邊，其實是教自己的丈夫陪小男孩去找媽媽，兩個互不相識的男生就此展開尋母歷程。這個年頭，有了地址，去找人應該不是件困難的事。但北野武飾演的這個歐吉桑一開始就把老婆交給他的五萬塊全賭光了，又不敢回去講，只好硬著頭皮，帶小男孩以搭便車的方式，逐步地抵達目的地。為什麼要這樣好事多磨？不就是為了劇情需要，好讓兩人的感情被激盪出來！就像今年較早上映的巴西電影《中央車站》，不也是靠著女主角帶著小男孩去找爸爸的經過，一點一滴地累積情感，等到最後爆發出來，賺飽觀眾盈眶熱淚的嗎？不過一向不肯循規蹈矩的北野武雖然試圖表現出溫馨喜趣，卻也不可能如此按部就班。一如他既往作品裡不可或缺的暴力本質，《菊次郎的夏天》也照樣充斥著怪異的暴力氛圍，像是他刻意在路上擺釘子，想刺破路過車輛的輪胎，好讓他們趁幫忙之便順勢搭個便車，沒想到一輛遭殃的汽車控制不住，滑到河堤下面，野武和小男孩則急忙落跑。這種暴力幽默在片中屢見不鮮，甚至在北野武的觀念裡，「暴力」本來就是男性溝通的一種方式。比方一直惡形惡狀的北野武在片中終於被一群真流氓痛毆一頓後，小男孩奔跑著去敲開藥房大門，買藥回來為他包紮時，兩人的視線終於有了良久的交會。同樣的，北野武硬是搶走兩個機車騎士車上掛的天使風鈴給小男孩當禮物，而這兩個機車騎士卻從此心悅誠服將他當作老大一樣唯命是從，甚至幫他一起照顧小孩，都是很明顯的例子。最後小男孩並沒有跟媽媽相認，因為他發現媽媽早已改嫁，結婚生子，等於遺棄了他。相似的成長經驗，讓北野武開始同情這個小孩，片中並穿插了一小段北野武去療養院探視當年拋棄他的母親，然而也只是遙遠的望著她而已。母子在這部電影裡面是沒有交集機會的，反而是沒有關係的男人跟小孩，逐漸變成一種「代父」的形象關聯，再度強化了北野武電影的男性特質。相較於過去作品，部分改弦易轍的《菊次郎的夏天》，不似《花火》風格鮮明，但仍然可以在通俗普遍的故事裡，發現北野武個人獨特怪異的視野所形成的影響。除了一群大人努力取悅小男孩的諸多遊戲，令人感到冗長以外(北野武似乎不遺餘力地想強調男性同盟比母愛救贖來得有效)，這可以說是北野武至今最容易討好觀眾的一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