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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星期天》夠刺激 也夠嘲諷 P.132

《挑戰星期天》夠刺激 也夠嘲諷 P.132

善拍「越戰電影」的奧利佛史東,最新作品是一部美式足球電影《挑戰星期天》。乍聽消息,還以為史東「轉性」了。其實他從頭到尾都沒變,只不過換個場地,把政府、領導和士兵,換成了球隊經營者、教練和球員罷了。就像《華爾街》)一九八七)把越南戰場轉到水泥叢林,《挑戰星期天》也只是史東藉由足球動嘲諷美國社會的另一個衍生產物。

從這個角度來看《挑戰星期天》,你會發現奧利佛史東拍球賽確實像在拍槍戰,凌厲的節奏、細密瑣碎的分鏡、男性之間的衝撞對峙,以及那種不是你輸就是我死的競鬥式空間,如出一轍。而史東曾在《閃靈殺手》(一九九四)對資本主義社會媒體生態所做的大肆批評,也在《挑戰星期天》藉由老派教練艾爾帕西諾之口道出。原來自從有了電視轉播,為了大筆權利金,球賽必須配合而改變比賽時段,甚至因廣告時間而叫暫停,連帶被捧成明星的球員也不再有過去的團隊觀念,而變得勢利非常。表現在電影情節中的,是丹尼斯奎德飾演的老牌明星球員受傷後,意外取代他並一踢而紅的新球星的言行舉止,他無視教練的戰術,也不搭理隊友的默契,而在大筆權利金之外,他還得拍廣告、甚至出唱片,球星不再是純粹的運動員,而是可以推銷、待價而沽的商品。

作為傳統價值的象徵,艾爾帕西諾要對抗的力量有二,除了新球員的觀念,還有在商言商的球隊經營者。 奧利佛史東採取明顯的對立符號(爵士 vs. 饒舌、錄音帶 vs.CD )來表達老教練與新球星的隔閡, 但不管他們先前的對立有多深,奧利佛史東還是有點犬儒地藉由戲劇化的轉折,讓乖戾的新球星臣服於教練的指揮。但史東只准他的主人翁有向下的感染力,卻永遠拒絕與上位者有所交集。這也是史東最有意思也最富爭議的地方,他總是讓代表他的角色收服其他人,卻拒絕讓這種角色與位階更高者妥協,如果說他是一個反體制者,但他卻不見得有讓下位者推翻他自己的雅量。

在《挑戰星期天》裡,史東非常弔詭地讓繼承父親管理球隊的富家女卡麥蓉狄亞以負面的形象出現。這個安排很奇怪,彷彿透露了導演對女性介入資本主義遊規則的大不諒解。尤其電影中段,當丹尼斯奎德提出退休想法時,連他的老婆都賞他兩巴掌,不准他作如是想,其恐怖霸道,更讓人瞠目結舌。史東歧視女性是出了名的,但是在批判資本主義對運動精神殘害的同時,刻意把女企業家和運動員妻子塑造成愛錢無所不用其極的代表,卻未免失之偏頗。這種嚴厲批判的同時,常忘了自己也不是很公允的毛病,看來史東很難改了。

不過本片最耐人尋味的還是結尾,艾爾帕西諾如卡麥蓉狄亞所願卸下教練職務,交出兵符,艾爾帕西諾卻帶著明星球員改效他隊,讓她來個措手不及,反將一軍。這個報復讓艾爾帕西諾先前所象徵的傳統信條瞬間崩解,原來不玩手段還是不行的,資本主義下,本來就無純潔性可言。

奧利佛史東的意識形態可議處甚多,但是對於喜歡運動電影、尤其美式足球的男性觀眾而言,《挑戰星期天》的刺激快感,卻足以蓋過一切,畢竟在美式足球的儀式中,本來就是純屬於大男人的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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