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達執行長黃仁勳辭職,引發內部眾多員工發起連署向董事會請願,要求其回歸掌舵,連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都喊已經參與連署,科技界與華爾街也隨之掀起一場關於「高階主管因感情爭議下台後能否重返原職」的熱烈討論。
過去包括英特爾、惠普、波音、麥當勞與英國石油等業界巨頭,在經歷類似風波後皆換上了新任領導人,離任主管不僅無緣重掌舊部門,許多人甚至付出數千萬美元的慘痛代價,部分人則在數月後轉戰其他企業開創新局。
輝達命運目前懸而未決,外界讓黃仁勳回來的聲音龐大,但董事會亦未對廣大員工的請願訴求作出正式回應,不過就歷史經驗來看,大型企業執行長因感情問題或違反行為準則而離職後,至今從未有任何一人成功重返原職。
但黃仁勳事件依然存在著無法忽視的特殊變數,因為前述5位執行長,沒有任何一人是創辦人!企業治理史上,也從未有過董事會處理一位享有崇高威望的創辦人兼精神領袖「因私德爭議下台」的具體前例。
外媒報導,翻開企業治理檔案,近年因感情關係踩線而黯然下台的高層案例屢見不鮮,且結局驚人地一致。
英特爾前執行長科再奇
半導體龍頭英特爾(Intel)前執行長科再奇(Brian Krzanich)於 2018 年 6 月 21 日宣布請辭,主因是內部調查證實他過去曾與一名員工存在雙方合意的私人關係,違反了英特爾適用於全體主管的「禁止親密交往政策」。
英特爾在科再奇離任後從未將其迎回,時任財務長史旺(Bob Swan)先是臨危代理,歷經約七個月的內外部遴選後於 2019 年 1 月正式真除為執行長。至於科再奇本人則在離職約五個月後的 2018 年 11 月另起爐灶,出任經銷商軟體服務公司 CDK Global 的總裁兼執行長並進入董事會。
惠普前執行長赫德
類似的職業轉換也曾發生在惠普(HP)身上,其歷程甚至成為日後推測離職高層是否可能投奔對手的關鍵參照。
2010 年 8 月 6 日,惠普前執行長赫德(Mark Hurd)在一名前女性外包商提出指控後宣布辭職。調查雖未認定他違反性騷擾防制準則,卻查出報銷帳目不實的問題,公司隨後指派財務長萊斯傑克(Cathie Lesjak)擔任臨時執行長。
令人矚目的是,僅約一個月後,惠普的勁敵甲骨文(Oracle)便閃電宣布延攬赫德擔任共同總裁並加入董事會,惠普隨即提告指控赫德赴任將危及商業機密,雙方在兩週後達成和解,赫德同意放棄惠普所欠其約半數的離職款項。
赫德隨後於 2014 年升任甲骨文共同執行長,並於 2019 年 10 月辭世,這段往事至今仍是高階經理人跳槽競業最受矚目的前例。
波音前執行長斯通西弗
在傳統航太與連鎖餐飲領域,高層為私德付出的代價同樣沉重。波音公司(Boeing)董事會在 2005 年 3 月 6 日「要求並接受」了前執行長斯通西弗(Harry Stonecipher)的辭呈。
主因是內部調查發現他與一名非直屬女性高管維持私密關係,董事會認定該行為違背了公司道德準則,時任董事長普拉特直言其行徑嚴重損及個人判斷力,斯通塞弗隨即退出董事會,並由財務長貝爾(James Bell)暫代其職位。
麥當勞前執行長伊斯特布魯克
相較於斯通西弗,速食帝國麥當勞(McDonald's)前執行長伊斯特布魯克(Steve Easterbrook)在 2019 年 11 月因與員工的不當關係遭解職後,境遇更為嚴苛。
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於 2023 年 1 月認定,伊斯特布魯克在遭開除前隱瞞了其他不正當交往事實,涉嫌誤導投資人,最終他在不承認亦不否認的情況下,接受了 40 萬美元罰款及5年內不得擔任上市公司高管或董事的禁令,而麥當勞更循法律途徑成功追回了其價值逾 4,000 萬美元的離職補償金。
英國石油前執行長魯尼
歐洲能源巨擘英國石油(BP)近期的案例亦印證了相同的治理軌跡。BP前執行長魯尼(Bernard Looney)於 2023 年 9 月 12 日辭職,公司直指他在面對內部調查時未能全面坦白過去與同仁的交往史,涉及誤導董事會。
當時由財務長奧金克洛斯(Murray Auchincloss)出任臨時職務,在董事會評估了外部人選約四個月後,正式扶正為永久執行長,而魯尼則被迫放棄沒收高達 3,240 萬英鎊(約合 4,080 萬美元)的薪酬補償,徹底斷絕了回歸之路。
各家董事會在危機處理上展現出近乎一致的常態規律,首先,無人能夠回歸,五位高層無一重新踏入原公司主政,其次是財務長總在第一時間接下代理棒子,英特爾、惠普、波音與英國石油皆由財務長代拆代擺,正如同輝達本次由財務長柯瑞絲代理一般。
第三,臨時掌舵的財務長往往最終真除,英特爾與英國石油的董事會在對外尋覓數月後,依然將大任交給了代理人,最後,當事人往往承受巨額金錢懲罰或遠走他鄉,赫德讓步放棄惠普補償,伊斯特布魯克與魯尼各自痛失超過 4,000 萬美元薪酬。
除了這5起著名的企業高層異動事件,過去20年間, S&P 500成分股中還有6位因私人關係丟掉烏紗帽的執行長。
諾福克南方鐵路前執行長Alan Shaw
2024 年 9 月,諾福克南方鐵路(Norfolk Southern)前執行長Alan Shaw在任僅 2 年 4 個月即遭董事會解除職務,公司內部調查發現,他與公司事務執行副總裁兼首席法務官 Nabanita Nag 存在雙方合意的親密關係,此舉已嚴重違反企業內部道德規範與行為準則。
芝加哥期權交易所前執行長 Ed Tilly
而掌舵長達 10 年 3 個月的芝加哥期權交易所(Cboe Global Markets)前執行長 Ed Tilly,於2023 年 9 月因未能依照公司內規,向董事會揭露其與同事之間的私人親密關係,在董事會啟動調查後宣布辭職,交棒給董事會成員 Fredric Tomczyk。
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前執行長 Les Moonves
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前執行長 Les Moonves在任 12 年 8 個月,於 2018 年全球 #MeToo 運動期間,遭多名演員、編劇、臨時助理及電視業務負責人指控性侵、性騷擾及職場報復。
儘管他本人否認相關指控,但仍於同年 9 月被迫辭職,隨後 CBS 董事會更以他「調查不合作」為由,決定沒收其高達 1.2 億美元(約新台幣 37.3 億元)的退職金。
永利度假村創辦人兼前執行長 Steve Wynn
永利度假村(Wynn Resorts)創辦人兼前執行長 Steve Wynn一手打造賭場王國,在任 15 年 8 個月,於 2018 年初遭媒體揭露長期對旗下酒店多名女性員工及前員工進行性騷擾與性侵。
雖然他全盤否認並指稱遭到抹黑,但在排山倒海的輿論與監管壓力下,仍於同年 2 月辭去執行長及董事會主席職務。
普利斯林集團前執行長 Darren Huston
至於普利斯林集團(Priceline Group,現 Booking Holdings)前執行長 Darren Huston在任職 2 年 3 個月後,於 2016 年 4 月因內部調查發現他與一名非直屬女性員工發生婚外情、違反公司行為準則而請辭。
他不僅無法獲得任何遣散費,更遭董事會沒收當時價值約 1,300 萬美元的未歸屬股票期權。
Best Buy前執行長 Brian Dunn
北美最大消費電子零售商Best Buy前執行長 Brian Dunn,在任 2 年 9 個月後於 2012 年 4 月閃電辭職。董事會審計委員會調查指出,他與一名女性員工關係過從甚密,並在工作上展現不當偏袒、影響團隊管理;儘管雙方均否認存在戀愛關係,Dunn 最終仍因不當個人行為黯然下台。
儘管歷史數據呈現壓倒性的否定趨勢,但黃仁勳事件依然存在著無法忽視的特殊變數,英特爾、惠普、波音、麥當勞與英國石油的前述五位執行長,沒有任何一人是該公司的創辦人,企業治理史上此前從未有過董事會處理「一位享有崇高威望的創辦人兼精神領袖因私德爭議下台」的具體前例。
當前輝達的命運依然懸而未決,外界至今尚未見到黃仁勳本人公開表達過重返職位的意願,外界開始串連讓黃仁勳回來的網上連署正如火如荼展開,但董事會亦未對廣大員工的請願訴求作出正式回應。
而依照英特爾歷時約七個月、英國石油歷時約四個月的往例來看,輝達物色新執行長的過程可能需要相當長的時間,這場牽動全球科技版圖的高層動盪究竟會走向歷史規律還是打破先例,市場正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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