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購併前夕 南山人壽山雨欲來!

購併前夕 南山人壽山雨欲來!
400多位通訊處負責人全數到齊,創下南山的紀錄。

劉俞青

職場

攝影/聶世傑

661期

2009-08-20 14:22

原本只要公司高層幾句話就可以解釋清楚的「公積金」問題,卻因為公司的迴避、冷處理,讓員工的不滿情緒越燒越旺。南山人壽的近四萬名業務員已決定八月二十六日走上街頭,創下台灣金融史上的紀錄!

八月十三日下午豔陽高照,台中烏日的大肚山上,來自全台各地的遊覽車,一輛輛靜靜駛進南山人壽的員工訓練中心。這一天,南山人壽全台三百多個通訊處的負責人全部在此集結,「這是前所未有的團結,連公司一年一度的總動員都要分北中南三個地方集合。」一位台中通訊處主管表示,這一次,他們很清楚,未來的權益只能靠自己爭取。

三個多小時的會議下來,會場沒有響起一聲手機的聲響,這三百多位業務悍將關掉被業務員視為生命的手機,放下手邊的業務,捲起袖子,為他們的未來不惜一戰。

同一時間,南山人壽的購併案早已如火如荼在進行,截至目前為止,所有台灣買家第一階段的實地查核已經結束,隨時可能有進一步的「答案」揭曉。

和火熱的購併行情相比,AIG總公司對台灣內外勤近四萬名員工的未來,卻是冷處理。

 

一不滿  處理態度較同業冷淡

 

目前為止,掌管這次購併大案的AIG全球副董事長雷諾斯(Paula Rosput Reynolds),只曾在七月二十七日親自飛來台灣一次,之後只在八月三日派旗下總公司代表又飛來一次,但讓員工傻眼的是,會後只有短短幾句「我會將大家的意見帶回總公司」,甚至更直接建議員工「請將所有意見向新買家說明」,這惟二的會面讓業務員覺得「敷衍塞責」。

相較於近期陸續轉手的大型外商保險公司的作法,南山似乎真的顯得冷淡。去年十月,ING安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宣布賣給富邦金控之後,雖然礙於祕密進行,無法與員工做事前的溝通,但事後ING總公司每個月都以一到二次的頻率,派人來台與員工做面對面協調,連續數個月之久,讓員工覺得「老闆不是把我賣了就不理我」。

此外,今年二月出售給中國人壽的英商保誠人壽,則是拿出「最具體誠意」給員工,發出「2N(年資x2)」的優惠條件,結清所有員工和業務員的年資,讓員工普遍感受良好,續約率高達九八%。

南山人壽的員工人數超過ING安泰和保誠人壽的總和,這將近四萬名員工的心聲,絕對值得AIG總公司、台灣南山人壽總經理陳潤霖與主管機關金管會、勞委會,共同靜下來傾聽。

 

二不滿  員工心聲不受重視

 

日前,一手帶大南山人壽的前總經理林文英就曾說過,相對於其他壽險公司名下龐大不動產等,「南山的最大價值就是三萬名業務員、四百萬名保戶、八百萬張保單。」這句話聽來簡單,但其實一語點出南山人壽價值的精髓。

資深壽險市場人士也分析,南山人壽的兩大特色是:一、和國內大型壽險公司資產大筆配置在股市、房市不同,南山人壽高達一.四兆元的投資部位中,將近七成是持有各國政府庫券,及大型公司公司債,除了這次金融海嘯衝擊外,這部分庫券部位幾乎是長期穩定而不受影響的。其二,就是三萬多名業務員創造出來的保戶與保單。

因此,就在南山人壽正要轉手、決定價格(值)的前夕,這三萬多名業務員發出的怒吼,讓南山的價值,一夕生變。如果,這些維繫南山價值的重量級部隊集體出走,南山的價值剩多少?因此,這聲集結所有業務員的仰天長嘯,也為南山購併案能否順利進行,投下關鍵的變數。

台中大肚山的高階業務員集會隔天,台灣主要財經報紙上刊出半版的員工自救會廣告,這是金融史上首見。廣告中詳述員工的五大訴求,其中最重要、也最攸關權益的,其實就是公積金問題。

 

三不滿  對公積金爭議冷處理

 

原來遠在台灣實施勞基法之前,當時還沒有勞退基金制度,南山人壽就提供一項福利,按照年資、階級不同,公司與員工各自提撥一定比率作為員工私人信託帳戶的資金之用。每個月月底,員工都會收到一張明細,載明這筆資金投資盈虧的資金明細;等到員工離職時,就可結清帳戶內的資金,領走這筆錢。

後來勞基法實施,這項當初的制度成為南山優於勞基法之上的一項員工福利,也讓業內的其他業務員欣羨不已。

這個帳戶目前設在永豐銀行信託部裡,總金額約一五五億元,員工依年資層級不同,每個帳戶金額也不一樣,若以業務員的最高層級「總監」為例(全南山人壽有將近三十位總監),帳戶裡至少都有超過一千萬元的資金,比一般公務員的退休金還要高出許多。

「沒有什麼好爭辯的,這是分離帳戶,帳戶上的編號、名稱都是員工自己的名字,本來就是員工自己的錢。」不只一位的銀行信託部主管做此解釋,而前南山人壽總經理林文英也表示同樣的看法,「這部分不應該有疑慮」。

但這個看在專業人士眼中「很清楚,不應該有疑慮」的問題,竟然會成為勞、資雙方角力拔河的癥結點,讓業務員不惜砸重金、包下報紙半版廣告,更是台灣金融史上頭一遭。

更奇怪的是,員工在苦苦等不到公司回應、不惜訴諸媒體廣告之後,台灣南山人壽的公司高層仍然不願就這個「簡單的問題」,採取正面回應。

廣告刊出當天,一直以來都沒有聲音的南山人壽總經理陳潤霖,終於發給所有南山的員工一封信,但信上大部分篇幅竟在描述南山在這次颱風賑災上捐了一千萬元云云,反倒是針對員工的訴求,只有淡淡一句「都在積極尋找最佳的解決方案」,讓很多員工看了更生氣。

公司的「冷處理」,讓員工的不滿情緒高漲,八月二十六日,這些員工已經申請了美國在台協會(AIT)前、板橋金管會,以及位在莊敬路上的南山人壽總部前的路權,近四萬名員工將會走上街頭,為自己的權益而戰。

 

四不滿  主管當局沒有強勢介入

 

南山人壽員工認為,除了公司高層的冷淡外,金管會的態度也是關鍵。據了解,在廣告刊出後,金管會保險局局長黃天牧曾致電表示,「金管會可以幫忙把廣告翻譯成英文,傳給AIG總公司。」之前,南山員工也曾透過管道與保險局協商,都得到類似的回答:「一定把聲音傳給AIG總公司。」

金管會雖然表現得「誠意十足」,但恐怕效果有限,員工更直接說,「這不是我們要的」。員工代表表示,「金管會不該只當傳聲筒的角色,應該要由金管會『發函』給AIG,代為主張員工權益,這才能代表金管會的態度」。

公司的冷處理,加上金管會只低調扮演「傳話」角色,讓這四萬名員工在資本市場的購併浪潮中,成了無人聞問的「孤兒員工」,所有的抗爭舉動,有如在黑暗中揮拳,只是,敵人究竟在哪裡?員工的權益幾乎要淹沒在購併的浪潮中。

南山人壽的出售,很可能是今年全亞洲最大的購併案,也是目前為止,台灣金融史上最大的一樁購併案,賣方是美國政府,買方可以是全世界任何一組買家,這個動見觀瞻的大案,可說是「全世界都在看」。

當所有的市場焦點都集中在「誰是買主」的猜謎遊戲裡,都在為下一回合金融市場的大贏家做準備時,員工的這聲怒吼,也許只是投入資本市場浪潮的一顆小石頭,沒有激起太多漣漪,就消逝在滾滾的市場浪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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