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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經濟獎得主給職棒的藥方

諾貝爾經濟獎得主給職棒的藥方

蔣士棋

國際總經

672期

2009-11-05 14:08

根基最深、人氣也最旺的兄弟象發生放水球事件,不但再次讓球迷心碎,更讓人憂心中華職棒將就此垮台。就在各界討論職棒究竟出了什麼問題之際,巧合的,剛出爐的新科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正好提出藥方。

在一片公有的草地上,所有牧羊人都能毫無限制地進去放牧;為了求取對自己最大的私利,每個人都無限制增加羊群數量,卻不肯對這片草地進行投資。沒過多久,公有草地的品質急速下降,直到再也不能牧羊,每個牧羊人都損失更大。

打假球 就是竭澤而漁

這是美國經濟學者哈丁(G. Hardin)在一九六八年提出的概念,亦即經濟學中所謂的「共有財悲劇」。

相較於傳統學派,關於解決共有財悲劇的「經濟治理」研究,算是一門「非正統」的經濟學,長期以來不被重視。但在今年十月中旬,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公布,正是由伊莉諾.歐斯卓姆(Elinor Ostrom)與奧立佛.威廉森(Oliver E. Williamson)等二位「經濟治理」學者出線。得獎名單大爆冷門,引發全球經濟學界一片討論與爭議。

但台北已有財經相關學者深刻體認到這門學問的實用性。「最近引起社會高度重視,職棒放水球的問題,說穿了,就是這回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最擅長的經濟治理問題。」世新大學財金系副教授郭迺鋒說。

郭迺鋒愛看棒球,研究室裡總會放支球棒,他用球棒畫出一個虛擬的圓,開始把棒球場與哈丁的公有草地進行類比:「球迷的熱情就像牧草,球員則是牧羊人。球迷是球員收入的根本來源,但若球員對於追求私利的欲望遠遠高過對於球迷熱情的維護,其結果,就是毀了球迷的熱情,毀了這片公有地的牧草。」
 
這次放水醜聞更為震撼的是,成軍超過二十五年的兄弟象,一直是職棒圈甚至國內棒球界的人氣指標;為什麼也會有球員放水?每個人都想知道。
 
在過往的討論,除了政府未盡保護之責外,各界往往把中華職棒假球弊案無法杜絕的問題核心,歸咎於球員薪資偏低的現象。
 
然而,基於台灣經濟環境與職棒市場空間,要讓球員薪資與美國、日本甚至韓國同日而語,無異是緣木求魚。
 
「所以我說大家應該看看新科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的理論,簡單的說,經濟治理的厲害之處,就是讓球員自然地不會想要亂搞,大幅降低治理所需的外部成本。」郭迺鋒強調。
 
怎麼做到的?所謂「公司治理」,是訴求公司控制股東的個人利益應該要與企業利益「禍福相依」,如此一來,控制者才不會動企業的歪腦筋。
 
而「經濟治理」,則是訴求「每一位享受共有財的參與者,應該共同決定在這片草地上該怎麼玩?共享的利益應該如何分配?」有了大家都能認同的遊戲規則,正面想,每位參與者都能得到自己認可的利益,負面想,一旦有人動歪念,也能立即遭到群體監督、制約。
 
讓參與者都願維護共同利益
 
事實上,新科諾貝爾獎得主伊莉諾的研究重點即在於此,她從各種實證研究當中歸納出,如果要避免共有財的悲劇,單靠外界的強力管制不足以成事,還是得靠參與者的彼此監督及對於大環境的共識。
 
而這可以透過良好的制度設計來達成,比如清楚界定每位參與者的責任義務、賦予參與者改變遊戲規則的權力、積極確保遊戲規則的有效性,以及提升對於組織的認同,才有可能真正杜絕悲劇產生。
 
回到中華職棒,這些看來十分學術的論點,確實是有可取之處。單從「讓每位參與者共同制定遊戲規則」的面向來說,目前的中華職棒就有待改進。最明顯的改進空間,就是球員工會的功能。
 
中華職棒雖然早在一九九五年就成立工會,但首任理事長郭建成自己就因為涉入黑鷹事件被終身禁賽,球員工會也因而停止運作;歷經多年嘗試,今年年初才又重新恢復運作,選出興農牛隊球員葉君璋擔任第「二」屆工會理事長。但無論是在向球團發聲、爭取權益等功能上,球員工會都還不曾發揮明顯作用。
 
反觀美國、日本等地的職棒球員工會,不但可以代表球員向球團爭取利益,更積極扮演了監督球員與制裁不道德行為的角色。
 
如日本職業野球選手會的成立宗旨,就是「把職棒打造有才能的人嚮往的園地」。而美國職棒球員工會的宗旨,則開宗明義就強調「代表球員與資方談判」。比較起來,才剛重新踏出第一步的中華職棒球員工會,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令人感動的是,即使弊案連連,但日前仍有球迷自動自發集結聲援清白的球員,希望中華職棒能繼續經營下去,顯示向心力仍在,「公有草地上的牧草還沒被啃光」。
 
另外,根據創世際一份針對運動彩券進行的調查,全台灣四五%的人口最喜歡的職業運動還是棒球,支持率超過第二名的籃球達五成以上,顯示職棒市場還是大有可為。
 
成軍二十年、將邁入第二十一個賽季的中華職棒,現在正是大破大立的關鍵時刻。球隊老闆可以勉強支撐,政府可以用公權力強勢介入,但根本性的問題不解決,放水醜聞只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想想新科諾貝爾獎得主無心插柳的建言,現在該是認真做些事情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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