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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被吐槽「口罩日產量超過300萬,我頭給你!」 經濟部如何3周開60條產線拚千萬產能?

林信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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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志

2020-02-18 16:49

「有人說,台灣(口罩日產量)能超過300萬片,我頭給你!」憶及當初被廠商「吐槽」的過程,紡織產業綜合研究所產品部主任黃博雄的語氣,不經意流露出一絲疲憊,農曆年以來,幾乎沒休假的他,每天都在協助國內口罩製造商,執行生產管理工作,為的就是讓台灣口罩日產量,能在3月份衝上1000萬片。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俗稱武漢肺炎)疫情蔓延,導致口罩供不應求,為拉抬國內口罩產能,行政院於1月31日拍板,投入1.8億元,建立60條口罩產線,計畫將日產量從當時預估的400萬片左右,拉高至1000萬片,若達標,台灣將躍升為全球第2大口罩生產國,僅次於中國。

 

農曆年前,政府已警覺到,武漢肺炎疫情持續擴散,國內口罩產量,勢必不敷需求,疫情爆發前,台灣1天的口罩生產量,約188萬片,受限於既有人力和機台數量,就算產能開到最大,頂多增至244萬片,在疫情不知何時能趨緩的情況下,前述產量,絕對無法滿足需求。

 

農曆年期間,疾管署一連3天,分別釋出600萬片口罩至超商通路,每人限購3片,那時,國內4大超商,1天就可以賣掉8成口罩,較武漢肺炎爆發前的銷量,大增約40倍。

 

機台故障、人手不足 口罩增產問題多

 

大年初一,行政院指示經濟部,全力拉抬國內口罩產量。經濟部部長簡任秘書王法權表示,「我們一開始接到的命令,就是400萬、500萬都不夠,要1000萬片。」

 

隨著武漢肺炎疫情延燒,口罩增產更顯急迫,接到行政院指示後,經濟部立刻總動員,著手聯絡國內口罩生產商,請對方「提早開工」。經濟部幕僚透露,「過年期間,這些真的都是用拜託的,有廠商問我們,狀況這麼嚴重嗎?也有廠商說,整個年假都在接你們電話。」

 

即便如此,仍有多家口罩製造商,意識到疫情嚴重性,很「阿莎力」的,從大年初二起,就陸續開工;但,開工後,仍有諸多問題待解。

 

「我們遇到的第1個問題是,很多廠商的機器壞掉。」王法權指出,在武漢肺炎爆發前,廠商不需要「火力全開」,4台機器開2台就好,剩下2台暫時封存,現在要啟用封存的機台,才發現故障了,無法立刻把產能開到最高;此外,就算機台全開,做出來的口罩,有沒有足夠人力協助包裝,也是個問題。

 

土法煉鋼排除困難 一周拍板自建60條產線

 

為解決上述問題,經濟部長沈榮津決定「土法煉鋼」,列出一大張廠商聯絡表,一家一家打電話,詢問業者遭遇哪些問題,並指示經濟部相關單位協助解決,「缺人手,就找國軍幫忙,機械問題,我們協調賣機台的廠商,去替他們修理,或找工研院等法人機構,提供技術支援。」經濟部幕僚說。

 

原料方面,經濟部官員說明,包括不織布(內層親水不織布、中層熔噴不織布、外層紡黏不織布)、耳掛、鼻樑條等3項主要原料,國內廠商都有生產,供應量和備用存量也都足夠。

 

在經濟部協助下,農曆年期間,國內口罩產能,開始逐步提升,但距離日產1000萬片的目標,仍有一大段差距,在實地走訪數家口罩生產、設備商後,沈榮津想出一個辦法:政府必須投入經費,自建60條口罩產線。

 

經濟部將「60條產線」構想上報後,行政院火速拍板,於1月31日宣布,投入1.8億元,自建60條口罩產線;經濟部官員稱,從決定拉抬國內口罩產量,到拍板自建產線,政策大方向從無到有,只花了一個禮拜就定案。

 

為達成日產1000萬片目標,經濟部旗下法人單位,也跟著加入「作戰行列」,紡織產業綜合研究所派駐點員,赴口罩生產商,協助執行生產管理;精密機械研究發展中心,負責協調生產線設備製造事宜。

 

整合資源、業界相挺 衝刺口罩產量

 

曾在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期間,赴口罩製造商駐點的黃博雄指出,過去的經驗,讓他意識到生產管理的重要性,因此,面對這次疫情,紡織產業綜合研究所一接到經濟部指令,便著手調派多名「博士級」駐點員,前往29家口罩製造商(目前口罩廠商徵用家數已達66家),每天從上午9點至晚間9點,協助業者進行生產管理。

 

「他們(駐點員)在那邊幫忙出貨、盤點,算完之後要拍照,貨車來載貨,還得透過暗號,確認是不是先前聯絡好的貨車,下午5點前完成數量統計,再把資料送到部裡。」黃博雄強調,只要發現銷售端有狀況,就要立刻和廠商溝通、協調,例如,兒童口罩不夠,就得想辦法調整產量。

 

至於60部口罩機台的製造工作,分別由權和機械、長宏機械2家業者負責,前者製造20台,後者負責40台;然而,對這2家廠商來說,要在短時間內,產製60部口罩機台,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在得知上述消息後,產業界主動向經濟部表達「相挺」意願,包括工具機暨零組件公會理事長許文憲、東台精機董事長嚴瑞雄、瀧澤機械總經理戴雲錦等人,都願意提供協助,並與精密機械研究發展中心總經理賴永祥合作,一起幫忙2家生產商,加快產製進度。

 

「機械產業提供約120人次的協助,參與組裝、測試、驗機,如果缺少這些幫忙,就過去經驗來看,可能要4到6個月,才能完成。」賴永祥說。

 

賴永祥稱,戴雲錦曾言,他派出去的,都是百萬年薪的工程師,到了現場,就算是配線這類基本工作,也可以做,「這是緊急狀況,業界跳進來協助,可以用比較系統性的方式,去規劃工作,雖然困難度很高,但就且戰且走,工具箱自己帶、便當自己訂,一起來幫忙。」

 

3月中旬前 拼日產千萬片口罩

 

王法權強調,「這對我們來說,是第1階段,先穩住現有產量,接著就是衝1000萬。」他指出,在當前每天約400萬片的產能基礎上,再加上60部新的口罩機台,「以每台每日10萬片產能計算,就是600萬,加上現有的400萬,這樣抓1000萬。」

 

經濟部工業局已於2月12日,公告60條口罩產線遴選結果,在各界努力下,首批(9部)機台已於2月15日交機,每台新機器,平均每日可生產約10萬片口罩,加上目前400萬片的日產能,可使整體產能上看500萬片。

 

口罩

▲經濟部公布60條口罩產線遴選結果。(資料來源:經濟部工業局)

 

2月17日,工業局宣布,口罩日均產量,已提升至550萬片以上,自2月20日起,成人口罩每7天限購2片不變,但各販售點配送量,從一天200片,增加到400片;兒童口罩則從7天限購2片,增為4片,各販售點配送量,從一天50片,增至200片。

 

「3月初之前,這60台機器要全部上線。」經濟部官員表示,新機台交機後,就立刻試機、陸續投入生產行列,從行政院拍板自建產線起算,若扣除新機調校時間,60條口罩產線,大概只花了3周時間,就全數開出。

 

「從現在開始,每天生產總量,只會高於400萬片,3月初60台全部ON,3月中旬之前一定要1000萬片。」王法權說。

 

蘇貞昌

▲行政院長蘇貞昌、經濟部長沈榮津等人,一同視察口罩設備生產新機組。(圖:行政院提供)

 

沈榮津嚴格督軍 解決問題不能等「明天」

 

自1月31日開始,經濟部便以「戰情會議」模式,早、晚各一場會議,推估、確認全台口罩生產量。幕僚指出,「從過年開始,工業局、商業司、研發會、法人單位,都沒有休假,大家都一樣,每天上班,早上開會,部長交代任務,下午那場會議,就要收到答案,六、日也照樣。」

 

這段期間,沈榮津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現在就做,沒有明天」,有任何問題,立刻處理,絕不能拖到隔天;為使會議更有效率,幕僚乾脆把影印機搬進會議室,開會所需資料當場印,會議記錄也是當場寫完、影印,發給所有與會者確認。

 

「大家都很累,但最累的是部長。」一名幕僚透露,有次加班到晚間9點多,走到經濟部中庭時,回頭一看,部長室的燈還亮著。

 

嚴格督軍的沈榮津,有時也會流露出感性的一面,2月初,他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談到對經濟部同仁的感謝,一度哽咽,待整理好情緒後,才繼續回應記者的問題。

 

王法權形容,「衛福部在前線,經濟部是後勤,前線在作戰,如果後勤能提供好的支援,他們就更有餘裕,更沒有後顧之憂。」

 

武漢肺炎來勢洶洶,這場防疫之戰,不知何時才會告終,但,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前線或後勤單位,都會全力抗疫,讓台灣度過這場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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