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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PC時代來臨 旺宏機會大好? P.78

後PC時代來臨 旺宏機會大好? P.78

上周旺宏電子歷經現金增資案延後,又公告調降財務預測,引起市場一片噓聲,股價也出現明顯重挫,有些人質疑旺宏電子違反誠信原則,為何在一片看好聲中,卻祭出調降財測的殺手?到底旺宏這家公司出了什麼狀況?

在國內半導體產業中,旺宏電子一直是很特別的一家。台灣半導體廠商一向偏重晶圓代工及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 ( DRAM ) ,像旺宏這種生產自有品牌 IC 的廠商,在台灣是稀有動物,外界對旺宏的了解也不多。

旺宏過去常被外界忽略

過去,旺宏電子的總經理吳敏求不只一次對媒體抱怨,外界常常忽略旺宏,旺也沒有得到足夠公平合理的報導,大部分的人只看到台積電、聯電,對旺宏的努力並不了解,但實際上,旺宏在國際舞台上的競爭力相當強,所獲得的評價也很高。

與國內其他半導體公司相比,旺宏早年創業的處境確實很艱辛。其他同業大部分都獲得政府及大財團的資金協助,但旺宏則完全沒有這些背景,從最初創辦時向原始股東募到的八億元,接著各增資兩次七億元,旺宏就靠著二十二億元起家,由於自有資金比重一直比業界的平均水準低,因此,在別家公司經常有業外收入時,旺宏卻經常是業外支出,因為繳了許多貸款的利息。   

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吳敏求充分利用各種「借力使力」的方式,從早期與日NKK 的技術合作,到後來與台積電進行產能合作及互享,在進入第二個階段時,又與任天堂、飛利浦、惠普、松下、偉矽等廠商進行技術合作,讓旺宏能夠充分利用本身及合作夥伴的資源,快速站穩腳步。在國內以晶圓代工為主流的產業中,旺宏的崛起充滿了特色;更重要的是,在台灣一片晶圓代工熱的風潮下,旺宏一直堅持這條比較難走的路,而且未來的潛力更令人充滿了期待。

今年初,旺宏進行企業組織的調整,游敦行升任為旺宏的營運副總經理,也就是所謂的營運長 ( COO ) ,吳敏求的職務則從總經理躍為執行長 ( CEO ) ,在旺宏即將邁入第三個五年計畫時,游敦行的角色顯得更為重要,對旺宏未來的發展也將起帶頭作用。

十年前,旺宏剛創立時,總計有三十餘個家庭從矽谷舉家遷回台灣,游敦行當時就是其中之一,這三十餘個創業團隊,幾乎都是來自美國各主要半導體廠商,其中,游敦行是吳敏求任職於偉矽 ( VLSI ) 公司時的同事,在吳敏求創業的熱誠下,一起回國成立旺宏電子。                

一九七九年時,游敦行在服務於美國廠商時,專精的是記憶體產品的設計,當時產品的分類並不像現在這麼細密,當時的記憶體就泛指 DRAM、SRAM 及光罩式唯讀記憶體 ( Mask ROM ) ,即使是現在大家耳熟能詳的快閃記憶體,也是在一九八五年以後才有的產品。游敦行最早回國時擔任記憶體產品部門的副總,未來除了產品開發外,也將把所有與營運有關的工作都納入,游敦行將是旺宏僅次於吳敏求的第二號人物。

對於旺宏調降財測,根據旺宏電子公司指出,調降財測的原因,主要是因為現金增資案必須重新公告財測,旺宏在大地震中出貨受到部分影響,此部分仍在與保險公司洽談理賠的事項,由於財測仍以保守為原則,因此先行調降,但是預料達成原來財測的可能性相當高。對於旺宏的現況及外界關心的問題,本刊特別專訪游敦行,以下是本刊專訪的重要內容。 

問:在台灣的半導體業界,旺宏一向被視為「非主流」的公司,你同意這種歸類嗎?

在台灣是非主流在世界是主流

答:台灣半導體產業已明顯朝向晶圓代工及 DRAM 產業兩個領域發展,但即使是DRAM,也是以代工製造的型態為主,由於晶圓代工業的成長很快,台灣在全球半導體製造占有率已達到一○%,影響力不可小看,因此,晶圓代工確實是台灣產業的主流,雖然這並不見得是很健康的一種產業發展模式。 

至於以整合設計、製造、行銷等流程並以自有品牌銷售的公司,在台灣只剩下一個半,一個是旺宏,半個是華邦。華邦目前業績有一半來自 DRAM 的代工,另一半則是過去以 Winbond 品牌行銷的產品,旺宏被歸類到非主流的行列,不是沒有道理。     

不過,在台灣是非主流的旺宏,在全世界的產業中卻是主流中的主流,所有具競爭潛力的半導體大廠,每一家都在走旺宏走的路。過去十年,旺宏在系統整合晶片 ( SOC ) 不斷地耕耘,已經累積了不容忽視的實力,未來在產業面臨轉型的時刻,尤其是低價電腦興起後,全球走入「後 PC 時代」,更是旺宏絕佳的發展機會。 

問:什麼因素促成了後 PC 時代? 為什麼後 PC 時代會給旺宏帶來機會?

答:低價電腦造成的影響相當大,可以這麼說,低價電腦把 PC 時代終結了。因為低價電腦的價格大幅下滑,但是銷售量並沒有等比例的增加,整個 PC 工業的產值明顯縮水,利潤壓縮的更厲害,過去 PC 獨尊的時代結束了,原來一元化的發展也朝向更加多元化發展,「後 PC 時代」最重要的意義,就是產業的發展將不只集中在 PC 身上,未來將有更多的可能性。

假設 PC 的發展一直和過去二十年一樣,那麼只有三個勢力可以存在,一個是微軟,一個是英特爾,一個就是台灣的專業代工公司。微軟決定了作業系統,然後再讓英特爾跟著決定了微處理器 ( CPU ) ,CPU 又再主導製程發展,一旦製程發展標準化,最後的決戰點就只剩下生產規模,台灣這二十年資訊電子業的發展,就是這種邏輯下的產物,受惠於製程的標準化,因此發展出目前的產業規模。
        
你可以想想看,若是沒有低價電腦的出現,一元化的 PC 時代有多單調!微軟賺所有向他授權的廠商的錢,英特爾賺盡所有主機板業者的錢,台積電賺盡 IC客戶的錢,然後愈有錢的人一直投資,規模愈做愈大,愈大就更強更集中,整個歷史寫到這裡就結束了,多沒有意思!

幸好,歷史沒有這麼演變,從「 PC 」進展到「後 PC 」,一元化的發展結束了,百花齊放的時代來臨了,現在不必討論誰是主流,因為大家都可以變為主流,過去,台積電也花了好幾年,才讓大家知道專業代工可以成為主流,這個經營模式未來可以繼續存在,至於旺宏過去十年的努力,也會證明這將是一個可以成功的模式。

後 PC 時代半導體和系統公司接觸更密切

問:從 PC 時代到後 PC 時代,與旺宏一直強調的系統整合有何關聯?

答:在過去的 PC 時代中,使用 PC 的客戶和生產 PC 的廠商,彼此是可以不見面的,只要每年在拉斯維加斯舉行的 Comdex 秋季電腦展見一次面即可,因為PC 扮演「大紅娘」的角色,每年只要選秀時見一次面就可,這種 PC 霸權的時代,傳統客戶與商家的關係完全被破壞。                 
      

用一個比較不倫不類的比喻,PC 就像是南韓統一教主一樣,是超級大紅娘,指定一男一女結婚,但是這一對男女可能先前從來沒見過。但是,後 PC 時代興起,網路形成資訊革命,資訊產品家電化,以及個人朝向通訊及計畫等資訊化的方向發展,需求更加多元,促成更多的發展機會,時代的發展也會更加多元化。

後 PC 時代來臨後,客戶與商家的關係將會更密切,「男追女、女追男」的時已經開始,雙方透過相互追求並進一步了解,男女雙方要能達到「你裡面有我,我裡面有你」的境界,才能讓很此相處更愉快,婚姻也會更幸福。      
    
在這種趨勢下, 未來表面上看來是一顆 IC,其實內部的設計牽涉到整個系統,並且由系統產品的公司來主導,半導體公司必須和系統公司有密切的接觸,才能生產出最適合客戶需求的產品,這種趨勢就是系統整合晶片所要達到的目標。

問:要達成系統整合的目標,過去十年旺宏做到多少了?

答:旺宏的第一個五年,是以建立非揮發性記憶體產品的基礎為目標,尋求在研發技術、製造、品牌及客源等方面的突破,結果,旺宏在光罩式唯讀記憶體 (Mask ROM ) 及快閃記憶體兩項產品上建立了不錯的基礎。        
           
第二個五年則是嘗試建立在嵌入式快閃記憶體及嵌入式 DRAM 兩個領域的技術,並且藉著與飛利浦、偉矽、任天堂、松下、惠普、美商 ADI 等公司進行技術的交換及合作,以彼此的優勢結合互補,透過這種合作,旺宏用本身較強的非揮發性記憶體技術,換取其他公司的邏輯或 DRAM 的技術,快速地建立起在這兩個領域的技術能力。

即將邁入的第三個五年,將是系統整合晶片 ( SOC ) 技術整合的階段。由於旺宏已擁有嵌入式快閃記憶體及嵌入式 DRAM 的技術,加上過去與美、日、歐等系統廠商共同合作的經驗,第三個五年將可大步邁向系統整合晶片的目標。

問:過去旺宏的績效並沒有發揮,在景氣好時,別家公司大賺,旺宏也只是跟賺;大家都在賠錢時,旺宏的虧損也不比別家公司少,平均毛利率也一直比不上晶圓代工業,旺宏的第三個五年會更好嗎?

外部環境對旺宏有利


答:從外部環境來看,有兩個發展對旺宏相當有利。十月初,日商夏普宣布退出光罩式唯讀記憶體 ( Mask ROM ) 市場,將研發及生產資源轉到快閃記憶體等其他產品領域。過去幾年,旺宏與夏普一直在爭 Mask ROM 市場的第一、二名,現在夏普宣布退出,旺宏肯定是第一名,因為第二名已經缺席了。夏普一宣布這個消息,過去所有夏普的代理商,全部都來找旺宏,現在我們的 sales被客戶追著跑,但是依然無法提供客戶足夠的需求。 

第二個有利的環境是,快閃記憶體的市場已經回春,而且過去幾年投資不足,加上新需求不斷出現,未來還會持續缺貨。今年以來,旺宏的快閃記憶體產品被客戶追著要,產能嚴重不足,即使旺宏內部調整產能配置,增加快閃記憶體的產量,仍然不夠供應,而且,原本還在擔心調價是否會把客戶嚇跑,結果,價格調了好幾次,客戶一個都沒跑。           

在快閃記憶體的國際舞台上,過去旺宏只是一個配角,只能在舞台邊跳來跳去,跳得很累很寂寞,現在大環境改變了,旺宏等於是被邀請到舞台中央表演,水銀燈打在身上很耀眼,感覺也很舒服,多年的努力終於可以夢想成真。 

既然大環境這麼有利,旺宏明年的投資計畫就會更加積極。明年上半年,旺宏的第三個晶圓廠就會破土,這個晶圓廠的規模比現在的二廠更大。至於現在的二廠,今年底單月產量可達二萬五千片,明年下半年將增加至三萬五千片,預估營業額可從今年的一七○億元增加到明年的二五○億元,毛利率也可以明顯比今年提升。

問:專業晶圓代工產業的領導人,一直認為整合元件製造商 ( IDM ) 的競爭力不斷地在衰退,未來會把大部分的訂單交給晶圓代工廠做,若以這種分類來看,旺宏也可歸到 IDM 的族群,但是,旺宏同意這種說法嗎?

旺宏定義自身為 ISP


答:基本上,我不喜歡 IDM 這個名字,因為這個名字已經被抹黑了,似乎代表著陳腐、無彈性、無效率等等負面的意義,其實,IDM 就是一個商業型態,重點是能不能夠成功,英特爾就是成功的 IDM,其他成功的 IDM 也很多,產業分析是不能用這種太過簡單的觀念區分。                   
  
旺宏為自身定義的角色是統合服務商 ( Integrated Service Provider,ISP) ,產品只是整個服務中的一部分,但靠著過去與系統廠商的長期合作經驗,可提供最好的服務。未來一個好的 ISP 廠商將須符合五個相當重要的條件,第一是必須得到系統廠商的認可,第二是處理智慧財產元件 ( IP ) 轉換的能力,第三是設計整合及 IP 元件的搭配 ( Porting ) ,第四是製程研發及整合的技術,第五是先進的製造技術。這五個條件,都是下一個階段競爭時最重要的五個核心競爭力,旺宏在這五個領域中,都已經紮下穩固的根基,第三個五年很快就要起飛了。  

對於專業晶圓代工來說,由於只是專心生產製造,因此在製造上的能量會累積到最高,這種能量可以釋出協助其他廠商生產。對於 ISP 來說,除了製造以外,從產品及系統的設計、行銷、技術整合、品牌、通路等各領域都必須涉獵,若以光譜來看,ISP 是多色光,不像專業代工的單色光,但是 ISP 的每一個單色都變弱了,而且各個波長的長度不一定一樣長,短的形成公司的瓶頸,長的是企業的閒置資源。 

由於各個色光的頻譜不可能都一樣長,因此,多出來的部分不必全部自己用,也可以給別人用,就像是先生要找太太,選擇一個與自己的光譜長短互補的對象,可以截長補短,對彼此都有利,若是找一個合作夥伴不夠,可以多找幾家公司合作,對雙方都會有相當的幫助。

問:旺宏今年初以來的改組,主要的意義為何?你與吳敏求的管理角色有何不同?

答:以前旺宏的組織是以功能性區分,分別以產品和技術開發、業務以及製造來畫分,但在公司規模愈來愈大後,客戶導向的要求愈來愈高,過去的組織在決策的敏感度及速度上都已經落後,因此改為以事業中心及利潤中心為主,未來組織的縱軸是以事業中心為主體,橫向則輔以功能性的整合,這種組織的改變應可提升旺宏的競爭力。

我與他 (執行長吳敏求) 不是分治,我可以算是他的「分身」,以前我常常飛來飛去,但現在則是負責協助執行長管理日常的營運事項,將資源做最有效的整合及利用。因此現在我很少離開旺宏,反而是吳敏求可以常常跑來跑去,思考旺宏中、長期的發展方向,並負責與客戶及系統廠商建立並維持關係,這種職務的畫分,讓我們兩人都可以充分發揮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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