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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張忠謀接班人? P.48

誰是張忠謀接班人? P.48

許多台積電員工都知道,未來除非張忠謀從外面找來空降部隊,否則接班人肯定不出曾繁城或蔡力行兩人,其中又以蔡力行的呼聲較高。不過,有員工認為,「張忠謀其實仍把曾繁城視為第一人選,就怕曾繁城不忮不求,心態上已有退居幕後的準備。」

台積電春燕蹤影再現!四月三十日台積電第一季法人說明會中,張忠謀率先釋出第二季「產能利用率達八成以上,總產出片數成長二○%以上」,在一片 SARS影響人心的景氣寒冬中,張忠謀這番宣示特別振奮投資者的心情。張忠謀已不只一次在景氣翻轉之際跳出來精神喊話了,每次半導體景氣燕子再來,幾乎都由台積電率先驚蟄雷聲轟轟,滿頭華髮的張忠謀,在麥克風前一派從容,宣告晶圓代工春天再度降臨。近四、五年來,這樣的場景至少上演三次,只是投資人不免要問,股市「鎮市大元帥」張忠謀,還會如此一語論斷股市榮枯多少季節?將來代表台積電出來「喊水會結凍」的第一人選又是誰?


張忠謀仍控大局──高層接班話題口風緊

談到接班人話題,台積電內部雖有共識,但高層的口風卻緊得很。目前台面上代表台積電發言者通常有四人,除了張忠謀以外,副總執行長曾繁城、總經理蔡力行及資深副總兼財務長張孝威是媒體最常報導的發言窗口。後三者中,又以曾繁城及蔡力行最常被外界列為接班人選。

前年八月間,台積電董事會通過升任蔡力行為總經理,自此蔡力行成為接班人選的呼聲更加明確。然而,升任副總執行長的曾繁城究竟在接班圖譜上該如何定位?也是業內好奇的話題。

其實,在討論台積電接班人誰屬的議題之前,必須先了解在目前台積電王國中,整個權力核心還是掌握在執行長張忠謀手中。即使曾繁城已名列台積電董事多年,就主客觀情勢上觀之,他還是屬於經營團隊的角色較濃。蔡力行雖曾短暫列名董事會, 但隨後又讓出席位由外部獨立董事麻省理工學院( MIT )教授梭羅及英國爵士邦菲出任。

蔡力行接掌總經理已近兩年,這兩年來,他除了在股東會及少數幾場法人說明會中露臉外,大多數時間甚少直接面對媒體或投資法人。四月下旬台積電技術研討會在美國舉行, 蔡力行在開幕致詞時,吐槽某家同業的 Virtual IDM 策略讓他感到很混淆,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指的是聯電最近入股具潛力客戶的舉動。這類發言已算蔡力行對外批判對手言論尺度的極限,絕大多數時間蔡力行都是謹言慎行。

很多內部員工也說,蔡力行很懂得做人,言必稱 FC (曾繁城的英文縮寫),對這位當年把他從美國請到台積電的主管相當尊重,這也是他成功的關鍵之一。


蔡力行沉穩內斂──曾繁城快人快語

曾繁城則不然,在許多場合,他的脫稿演出常常是媒體大作文章的好題材。去年三月,台積電宣布與飛利浦、意法半導體等國際大廠策略聯盟,共同開發九○奈米及六五奈米的半導體製程技術。不巧的是,同一時間府院高層與民意代表正為八吋晶圓廠赴大陸投資的法案吵得不可開交,就在台積電記者會的同一天,陸委會主委蔡英文才說出,若同意開放八吋廠登陸,就好比放出兩隻老虎,日後可能反過來吃掉台灣的兔子。當日傍晚,台積電記者會中圍著一大群電子媒體,麥克風都對準了曾繁城,只見他快人快語說道,「兩隻老虎……我還三隻老虎咧」。

於是,曾繁城這句三隻老虎,就成為當日晚間電視新聞的標題,至於台積電跟誰結盟,研發什麼層次的高階技術,電視新聞隻字未提。在那次記者會中,曾繁城還說,政府雖然嚴禁國內晶圓廠業者到大陸投資設廠,事實上中芯已去了,大家都說要查中芯是否有台灣的資金,若政府查不出來,那是「政府無能」,一席話吐盡台積電被政府八吋廠西進禁令緊箍咒限制的苦楚。

曾繁城與蔡力行的出身有頗大差異,曾繁城在高雄眷村長大,家境清寒困苦,念的都是普通班,一路苦讀拿到成功大學電機博士;蔡力行則出身世家,父親蔡嶼平曾任台灣證交所董事長,從小就讀貴族學校,接著念到建中、台大,並赴美取得康乃爾博士學位。

曾繁城有話直說,一條腸子通到底,罵人直接,卻不忘講點中國人的情面;蔡力行比較內斂,臉上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但非常重視績效及目標管理,屬下只有犯一、兩次錯的機會,絕對沒有第三次。


曾繁城主導技術研發蔡力行管工廠及客戶

在前年八月升任「副總執行長」這個在國內半導體業首創的職位後,曾繁城其實露面的機會增加不少,因為他身兼台積電文教基金會董事長,許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的文化活動,都可見到他身影。從故宮博物院的「美育之旅」,到與白先勇對談「書法與人生」,從教育版、藝文版到副刊,曾繁城這位科技人都曾有大幅版面。

除了台積電文教基金會之外,曾繁城在公司組織架構中負責的主要有兩塊,分別是技術研發部門及大陸投資計畫。技術研發部門在台積電的角色頗為吃重,由資深副總經理蔣尚義領軍,兩年前又請來美國柏克萊加州大學電機資訊學院王牌教授胡正明,擔任台積電製程技術長一職。

至於台積電大陸投資計畫,最近二、三個月來已有腳步趨緩之勢,主要是內部研判,大陸內地適合以八吋晶圓廠製造的 IC 設計公司及產品規模很有限。最近兩個月來的 SARS 疫情,更是讓新廠籌建小組的大陸出差完全停擺,老天不讓台積電西進速度太快,台灣的黨政高層應該會稍稍寬心一點。

至於蔡力行所負責的領域,最主要包括晶圓廠營運、行銷業務、客戶服務等領域。晶圓廠營運堪稱晶圓代工流程的核心,尤其是各廠區每天上午固定舉行的生產會議,是抓緊所有生產線數據的重點活動。蔡力行即使貴為總經理,過去一年多來,針對一些重點廠區,他還是會出席生產會議,盯緊各批重點客戶產品的進度。至於客戶行銷等方面,他的出國頻率相當高,供應商及大客戶都與他密切聯繫,也知道他在張忠謀面前的分量。但整體而言,對法人及媒體等非業務直接相關團體的接觸,就較張忠謀、曾繁城及張孝威低許多。


左大川外放美國歷練也不無接班可能

許多台積電員工都知道,未來除非張忠謀從外面找來空降部隊,否則接班人肯定不出曾繁城或蔡力行兩人,其中又以蔡力行的呼聲較高。不過,也有一位十餘年的資深員工認為,「張忠謀其實仍把曾繁城視為第一人選,就怕曾繁城不忮不求,心態上已有退居幕後的準備。」

講到蔡力行,就不能不提一位他的台大物理系同班同學左大川。左大川現在是台積電轉投資美國八吋廠 WaferTech 總經理, 六年多前由矽谷回台灣加入台積電,一到任就已是資深副總頭銜,主管部門由研發、行銷至晶圓廠營運,但在每個部門主管時間都不到兩年,最後在二○○○年被調往美國 WaferTech,這一待到現在,已經滿三年,成為他在台積電擔任最久的職銜。

相較於「準接班人」曾繁城與蔡力行兩人的完整歷練,左大川是目前資深副總經理中少數掌管過研發、行銷及晶圓廠等要職的主管, 而且外派至 WaferTech 擔任總經理(陳健邦及劉德音也分別擔任過德碁及世大總經理,但他們沒有行銷及研發的歷練),又與曾和蔡兩人曾調至世界先進擔任總經理的過程類似,假如哪一天曾繁城、蔡力行都無法順利接班的話,左大川應該是張忠謀優先考量的口袋人選。

半年多前,台積電內外一度盛傳左大川可能回到台積電台灣總部,甚至有可能被派往台積電大陸廠擔任總經理。不過這些傳言流來流去,最後並未成真。在最近台積電法說會中,張忠謀也略帶喜悅地宣布,WaferTech 四月已轉虧為盈,極有可能今年以後每個月都會賺錢。WaferTech 雖然賺錢了,但左大川班師回朝的日子仍不明朗,只好在美國風光明媚的西北部,繼續「蘇武牧羊」的日子。

如果問台積電內稍微資深的員工, 將來 CEO 的接班人是誰,答案很可能只指向同一人。但是,答案是蔡力行或曾繁城又如何呢?因為無論接班圖譜如何變化,重點並非誰是接班人, 而是什麼時候張忠謀才準備將 CEO 之棒交給後輩?以目前全球半導體產業界的詭譎多變,新加入的競爭者,從高階的 IBM,到二線的大陸、東南亞及韓國晶圓廠,都成為爭奪台積電客戶群的對手,台積電權力交班的時間點,目前恐怕還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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