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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鄉 就愛它的濃濃人情味 P.92

歸鄉   就愛它的濃濃人情味 P.92

2004-07-08 10:09

望著地平線升起的朝陽,年近黃昏的李長溪夫婦,
想著未來自己院子裡清香撲鼻的藥草園時,他們臉上的笑意,讓人心生羨意……
清晨的蘭陽平原猶如躲在薄紗後睡眼惺忪的少女,不遠處的山色才在氤氳的霧氣中甦醒,李長溪卻已牽著太太周素瑛的手,在自家的藥草園中享受撲鼻而來的花香。

隨後,夫妻兩人便開始動手整理起藥草園,忙著拔掉雜草,或是移植從家裡帶來的草藥,藥草園一旁是夫婦倆即將落成的新房子,眼看這幾年悉心計畫的夢想逐漸成真,滿頭白髮的李長溪臉上笑意更深了。

幸福晚年──新家加藥草園,情深義重

日復一日,每天早上五點半,李長溪總是催促著貪睡的周素瑛起床,整整弄弄之後,兩人開車前往約十分鐘車程的新家與藥草園打理雜事。直至太陽當頭,約莫八點左右,兩人總是會走上新家的二樓坐上一會兒,遠眺宜蘭市的天際線,享受涼爽微風吹拂,然後才依依不捨地結束早上的活兒。

這一天,他們有個意外的收穫,早上在藥草園旁的大排中發現一隻才剛出生沒幾個月的小黑狗,小狗瑟縮的模樣十分惹人憐,兩人順手撿了回來。

李長溪本來就計畫在年底搬進來後,要在院子四角各養隻狗,如今,老天恰巧就替他們完成一個小小的心願。等到年底,狗兒長大了,也就可以看家了。

「我今年已經七十一歲了,太太小我二十一歲,也許不能陪她走完人生最後一程,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夠替她安排個養老的地方,讓她以後不用住到養老院去。」

即使四周的牆面仍是灰撲撲的、外面還有未拆除的鷹架,周素瑛凝視丈夫的眼神寧靜而安詳,李長溪吐著煙圈連說帶比地,「她的個性內向,不像我哇拉哇拉地講不停,怕她老了會寂寞,也把旁邊的地買下來闢成藥草園,將來可以找學生一起研究,也有共同的話題。」說完,李長溪聳聳肩,又嘿嘿一笑加了一句,「沒辦法,當老師當慣,職業病!」話雖如此,想像夫妻倆情深義重認真過日子的景況,旁人的心情也跟著浪漫熱切起來。

李長溪原本是台北北投國中的訓導主任,十年前得了師鐸獎,想想自己這一輩子也就夠了,決定退下來帶著老婆回到故鄉宜蘭,住在火車站附近。周素瑛是中醫師,診所開在自家樓下,每天從藥草園忙完,就準備開業看診,而李長溪則是又轉回新家工地當起監工。

圓夢晚年──邊看設計模型,邊蓋房子

十年前回來,李長溪就想買塊地蓋個家,只是兩人跑遍宜蘭就是找不到一塊中意的地。周素瑛說:「我先生的年紀大了,過幾年我也老了,我們希望新家的附近要有鄰居,離市區不要太遠,萬一有事也好彼此照應。」他們不像剛逃離城市的台北人,一心一意希望有大還要再大的土地安享晚年。

最早,兩人是租房子,又黑又小,診間也擠得不得了,那時李長溪就想,「病患生病已經夠痛苦了,還要擠在這麼小的地方看病。」

他買下現在比較大的房子,接著又看了台北很多家醫院,然後自己依需求設計診所,希望能讓太太與病患都舒服點兒。

四年前,夫婦倆終於在宜蘭市郊買了二分半(約七六○坪︶農地,「當時價格很高!一坪要一萬七千元,那時農地條例還沒修改,地買了要放兩年才能蓋房子。」周素瑛說:「不過我先生卻早已畫好設計圖,就等兩年一到,新家就要動工。」

後來宜蘭縣政府與仰山文教基金會正舉辦第二期的宜蘭厝活動,夫婦倆在仰山文教基金會的媒介下,認識了建築師林志宏。

林志宏替他們畫了一張新的設計圖,李長溪還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照著圖,做了一棟可以組裝的模型,「因為太太都聽不懂我們在討論什麼,所以我只好做個模型,讓她一看模型就明白以後客廳在哪兒、魚池在哪兒、狗兒要養在哪兒。」

在診所二樓的客廳裡,李長溪把模型搬出來,跪坐在地上細細地比劃著,可以想像模型剛完成時,夫妻倆作夢的興奮模樣,周素瑛邊聽邊笑說:「這棟比他原本設計的那棟時髦多了,原來那個樣子保守得不得了。」

去年李長溪把這棟模型帶去參加宜蘭厝活動的定期聚會,當場把幾個建築師嚇了一跳。


享受晚年──宜蘭人情味濃,放棄台北

「當年是半騙半哄地才把她騙回來,當然要對她好一點。」李長溪聲若洪鐘,菸一根接著一根抽,講起當年的往事,樂不可支。

「她在台北長大,不習慣鄉下地方,十年前的宜蘭沒有像現在這麼繁榮,回來沒幾天,就吵著要回台北。」趁著李長溪點菸的空檔,周素瑛也帶著微笑幽幽地說:「那時半夜聽到火車聲,還會偷偷地掉眼淚。」

現在可不一樣了,李長溪得意地說:「當時女醫師很少,又是從台北來的,她每天要看上一、兩百位病患,現在大家都只認識周醫師不認識我了。」

平常不僅常有人送青菜、水果,周素瑛連走在路上,都會有人要順道載她一程。宜蘭人情味如此濃厚,讓她心甘情願地當個宜蘭媳婦。

不過,認識他們夫婦的人都知道,其實是丈夫的浪漫,收服了太太想家的心。

李長溪年輕的時候是空軍飛官,當時就像電影裡演的一般,經常上俱樂部跳舞。

後來母親哭著不准他上飛機,才念了師大英語系。李長溪當了三十多年老師,後來十幾年都是幹訓導主任,當學生頭兒的,難怪直到今日,他仍舊雄赳赳宛若大將軍地站得筆挺。

浪漫晚年──到海邊撿石頭,刻畫生活

退休後的李長溪可不像窩在台北城裡的老人家那樣無精打采,家裡到處都是他創意過生活的痕跡,樓梯間轉角牆上,掛的是他替太太畫的鉛筆素描,客廳四面環繞的,是數千顆奇形怪狀的石頭,這是過去十年李長溪在宜蘭海邊一顆顆撿回來的寶貝,數量多了起來後,李長溪還特別訂製了展示用的小木架。

飯廳一隅的兩尺高關公木雕像,也是他加工過的,「剛買回來時,覺得這關公太胖,我把它整個雕得瘦一點,現在整個氣勢都出來了。」

甚至,「有時不知哪根筋不對勁,我還會放個音樂拉著太太就在家裡跳起舞來。」李長溪說著說著,神情迷離起來,一旁的周素瑛也抿嘴微笑直點頭,「年底,等到新家落成,辦個PARTY,到時就可以在陽台跳舞了……。」悠揚的音樂聲、燈光滿溢的陽台、一對幸福起舞的老夫老妻,退休的夢土即將落成,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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