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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東彥 沒有模糊地帶的日銀新總裁

黑田東彥 沒有模糊地帶的日銀新總裁
黑田東彥已連任三屆亞洲開發銀行總裁,涉外經驗豐富。

孫蓉萍

金融風雲

Getty

846期

2013-03-07 13:44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要擺脫通貨緊縮,妥善的金融政策、財政政策和成長策略缺一不可。經過多方考量,安倍決定請熟稔國際金融事務又有共同理念的亞洲開發銀行總裁黑田東彥,出任日本央行總裁。

經過多日猜測,日本銀行(央行)總裁人選終於揭曉。日本政府二月二十八日提名亞洲開發銀行總裁黑田東彥接替白川方明為新任日銀總裁,副總裁人選則是學習院大學教授岩田規久男和日銀理事中曾宏。若得到參眾兩院過半數同意,三月二十日黑田將帶領日銀展開新局。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上任前,各界已不看好現任日銀總裁白川方明還會續任,因為安倍強烈要求擺脫通貨緊縮,和白川理念不合。當時新任人選呼聲最高的是大和綜合研究所理事長武藤敏郎、日本經濟研究中心理事長岩田一政等人。

不過消息靈通人士指出,二月十五、十六日,G20財金首長會議之後,情勢有了轉變。儘管各國對日圓貶值諸多不滿,在聯合聲明中,並未出現批評日本的字眼,但各國達成了不競貶貨幣的共識。安倍突然意識到國際金融人才的重要性,認為日本需要一個能進入國際金融核心圈的人,扮演傳達訊息、溝通和說服的角色。

 

強力阻升日圓戰果輝煌

 

有「貨幣教父」稱號的黑田,正是最佳人選。

今年六十三歲的白川和六十八歲的黑田兩人個性雖大不同,但有不少相似之處。他們都出身九州的福岡縣,也都畢業於東京大學,白川一九七二年大學畢業後立刻進入日銀,七七年拿到美國芝加哥大學經濟學碩士學位,黑田則於六七年大學畢業後也立刻進入大藏省(現為財務省),七一年拿到英國牛津大學經濟學碩士學位。

黑田英文流利,大家都知道他在大藏省內尤其精通國際金融事務,事實上他也是個「稅務員」,因為他曾任主稅局總務部長、課長等職務,九三年還當上大阪國稅局長。稅務工作需要頭腦清楚,有邏輯概念,反應迅速,這一點也難不倒東大法律系畢業的黑田。

九○年代初期的泡沫經濟時期,政府官員還沒人懷疑「土地神話」時,為了抑制居高不下的房價,身為主稅局課長的黑田,根據課稅有助於抑制地價高漲的理論,還主導實施了地價稅。

九七年黑田擔任國際金融局長後,九九年到二○○三年出任財務官,這段時間正好是全球網通泡沫瓦解、日本不良債權問題嚴重的時期。前一任財務官榊原英資有「日圓先生」之稱,因此,接任的黑田也就被稱為「新日圓先生」;榊原英資的「日圓先生」封號來自於任內強力阻升日圓,在這方面,「新日圓先生」黑田的表現也毫不遜色,他的任期達三年半,是二次大戰後在位最久的財務官。

事實上,日本歷任財務官「干預匯市」的金額和次數排名中,黑田高居第二名(榊原排名第三),干預總額達到十四兆三四一九億日圓,次數則是二十九次。若以平均干預額來看,黑田則以四九四五億日圓居冠,顯示他阻止日圓升值的態度堅定,甚至被稱為「阻升日圓鬥士」。

後來即使黑田不再擔任財務官,仍在小泉純一郎執政時期擔任特別顧問,並在日經二二五指數跌破七千點時,和各國金融當局頻繁溝通,讓當時擔任官房副長官的安倍印象深刻。這次安倍提名他出任日銀總裁,除了兩人對日銀功能的看法一致,且黑田外匯市場實務經驗豐富之外,與當年留下的好感也不無關係。

 

堅持主張不走中間路線

 

服務於政府部門,個性鮮明的黑田不像多數官僚採取保守的作風,而是有話直說,不耍日本人最擅長的「曖昧」,專走「非主流」路線。早在○二年底,他就投書英國《金融時報》,公然要求日銀逐步導入通貨膨脹目標,引人側目。

不只如此,二○○○年八月,日銀決定不顧政府反對,要解除零利率政策,黑田也在自己的著作中寫道:「身為財務官,我的立場不該參與國內金融政策,不過我反對解除『零利率政策』。」認為是對的事,黑田就會貫徹信念去執行,沒有模稜兩可的模糊地帶。

國際合作銀行總裁奧田碩對黑田的評價是:「有膽識,語言溝通無礙。而且在大型組織充分發揮整合的能力,是非常好的人才。」由於曾任研究工作做得踏實的財務官,民眾相信他發出的資訊無誤,不會因為發言反覆善變而造成金融市場混亂。

○五年起,黑田出任亞銀總裁,充分發揮他的外交和國際金融長才。事實上,黑田和亞洲淵源頗深。九七年他剛出任國際金融局長時,就發生亞洲貨幣危機,當時他不斷和歐美貨幣當局人士聯絡、溝通,同時和日本政府內部協調,提出總計三百億美元的財政援助計畫「新宮澤構想」,希望藉此克服貨幣危機。二○○○年更進一步發展為「清邁協議」,東南亞國協加上中日韓三國在亞銀年會中達成共識,建立雙邊貨幣互換機制。

黑田任職於亞銀總裁期間,亞銀資本基礎由五五○億美元增加兩倍為一六五○億美元,並推動實施到二十年的長期策略。由於績效顯著,一一年總裁任期屆滿時,沒有人和他競爭而連任成功。目前住在馬尼拉,和國籍不同的同事們相處愉快,他今年二月中回國時,也說「很滿意現在的工作。」

這次黑田要出任日銀總裁,有人擔心亞銀總裁的位置會被中國搶走,不過「因為怕日本人不能當亞銀總裁,就不讓黑田出任日銀總裁」也說不過去,因此安倍最後還是提名了黑田。

黑田愛讀書是出了名的,據說他每次到國外出差,都買很多科技相關的非財經專業外文書在飛機上閱讀。他自己也有《人民幣升值》、《貨幣外交》等多本著作,多半是多年前的舊作,上周在網路書店顯示的庫存狀態是「無法取得」;但被提名為日銀總裁後,洛陽紙貴,現在變成了「預定三月X日到貨」,畢竟很多人都想透過他的著作一窺日銀總裁的想法。

《日本經濟新聞》日前對電子版讀者做的民調結果顯示,八五%受訪者樂見黑田擔任總裁,該報指出,從沒聽過哪位總裁如此受歡迎!

相形之下,學者性格的白川方明,離場則顯得相當落寞。二月五日他宣布要提前辭職後,第二天日本股市竟以超過三%、達四百點的漲幅慶祝,這也是非常不尋常的狀況。

 

黑田東彥

▲黑田東彥在日本眾議院任命聽證會上說,將加強寬鬆貨幣力道。

 

前任總裁白川黯然離場

 

去年安倍要求日銀大膽改變政策時,白川曾充滿自信地說,「將來歷史學家回顧日本金融政策的時候,就會知道九○年代後期日銀的金融政策是多麼積極、大膽而且創新。」但多數人對他的觀感,卻是「消極、懦弱而且保守」。

例如○八年爆發全球金融危機,日銀直到兩年多以後的一○年十月才實施寬鬆政策,決定創設購入公債、公司債、指數型基金等商品的基金。相形之下,美國聯準會很快就增加兩、三倍資產,避免美元貶值和通貨緊縮,成功讓股價回穩。

對於如何擺脫通縮,一派是主張可以靠金融政策解決的「通貨再膨脹派」,白川則認為需要「綜合政策」,也就是除了金融政策外,還要解決人口問題、提高成長力等。看到白川在總裁任內的作為,曾是他老師的耶魯大學名譽教授濱田宏一不只一次表達遺憾之意。

濱田在最新著作《美國知道日本經濟的復活》一書中提到,七○年他任教於東京大學時,就發現白川這個學生天資聰穎,且非常認真。白川當上日銀總裁,原本濱田對他有很高的期待,沒想到白川讓他失望了。

濱田用「忘記唱歌的金絲雀」來形容白川,因為他「只擔心金融體系穩定和維持信用秩序,忘記另一項重要任務,也就是總體經濟政策。」

雖然白川說他的興趣就是「金融政策」,認真的態度令人感佩,成績卻不怎麼好。美國《華爾街日報》請經濟學家幫五大央行總裁打分數,去年白川方明敬陪末座,是唯一一個沒有從任何經濟學家手中拿到A的總裁,四分之一的經濟學家給B,其餘的分數是C、D,甚至F。

暌違了十五年,日銀終於可能再有一位出身財務省的總裁。但日本通縮也持續了十五年,問題很難在一朝一夕間解決。黑田如何帶領日銀讓所有國民重返榮耀,全世界都在看。

 

日本寬鬆銀根



黑田東彥
出生:1944年
現職:亞洲開發銀行總裁
經歷:內閣特別顧問大藏省財務官等
學歷:牛津大學經濟學碩士、東京大學法學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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