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中國的民主化 是台灣人民的保障 P.108

這篇講稿主題鎖定兩岸和平與大陸民主化問題,在中共舉行攸關領導階層世代交替的十六大之際,對中國政治與民情一直保持密切觀察的王丹,鞭辟入裡地剖析了中國的繁榮、機會、矛盾以及兩岸之間的衝突,發人深省。

編按:本文為十一月九日的「全僑民主和平同盟」首次全球大會,代表中國憲政協進會的民運人士王丹應邀出席演講的講稿。

一九八九年「天安門事件」之後,中共政府雖然度過了統治危機並維持了經濟增長,但這種成功是以壓抑並拖延社會矛盾為基礎的,真正的危機並未解除。中共的生命得以延續,不是靠其合法性,而是經由默許和縱容權勢集團利用改革和轉型,並通過腐敗瓜分利益得到的。

如今,制度性的腐敗已經深入中國政治體制的肌理,中共已經表明無法解決這一問題;而隨著經濟改革的發展,一方面已有幾個樣板城市與地區高速發展且表面繁榮,另一方面,地區差距、貧富分化卻日趨嚴重,人民的不滿情緒正在積聚。


中國社會表面穩定潛在危機蓄勢待發


中共一直靠經濟高速增長維持穩定,但沒有哪一個經濟體系可以永久性地高速增長,目前在經濟領域,中共可以推進改革的空間已經愈來愈小。種種跡象顯示,儘管中國目前社會狀況基本穩定,但潛在的危機正蓄勢待發,在不久的將來,中國必然面臨相當劇烈的社會變局,這已經成為大陸朝野雙方的共識。

在這種情況下,各種政治力量,包括中共本身,都在積極尋求因應的方案,以求施加影響於大陸未來的變局,其中,我認為海外的華人可以,也應當扮演一個重要的角色。回顧歷史,海外僑胞在中國社會轉型中始終是積極的推動力量。

在海外僑胞支持下,孫中山先生從海外推動建立中華民國的偉大事業,已是眾人皆知的故事。在七○至九○年代,台灣社會向民主制度轉變過程中,海外的台灣鄉親,現在在座者都曾是參與者,你們的貢獻是至關重要的。同樣,中國大陸是否能夠順利平穩地過渡向一個民主體系,海外的台灣人也應當積極地去推動、去投入。

也許有人會問,台灣人有什麼立場介入大陸的社會進程?我認為,大陸的民主化絕不僅僅是大陸自家的事情。美國等西方國家一直積極地對大陸的演變施加影響,就是因為他們認識到未來中國的狀態會影響到全球的民主與和平,也影響到美國等國家的自身利益。

因此,像美國民主基金會、福特基金會等半官方或民間的組織,每年向大陸注入成百上千萬美元的經費,與中國相隔萬里的美國尚且如此,隔一道海峽的台灣,當然更不可能不受大陸變局的直接影響。坦率講,大陸的變革不僅僅是大陸的事,它也影響到台灣的政治、經濟和安全,它也是台灣的事,台灣人怎能不去關心呢?

至於兩岸是否可以維持和平的問題,我個人認為,目前阻礙兩岸和平的主要是兩個因素,一是大陸仍維持一黨專政制度,這使得兩岸之間因為制度的落差而缺乏談判的基礎,連共同遵守的遊戲規則都沒有,雙方還談什麼互動?二是兩岸人民之間缺乏了解。在中共壟斷一切輿論工具的情況下,大陸人民對台灣百年來的悲情意識、對目前取得的民主政治成果、對台灣人民對前途的看法,都知之甚少。沒有了解就沒有互信,兩岸間的和平就缺乏理性民意作為基礎,要解決這兩個問題,結束中共一黨專政,讓大陸走向民主化則是最基本的前提。


未來民主中國會以誠意耐心爭取台灣人對大陸的好感

從五○至七○年代,台灣經歷了經濟起飛階段;七○至九○年代,又完成了政治民主化的轉型。真正關心台灣前途的人都會問一個問題:台灣下一步走向哪裡?曾經在海外為反對白色恐怖,為支援黨外民主行動而大力奔走的台灣人也會問,我們現在還能為台灣做些什麼?我認為,集結力量,幫助大陸走向民主化,是對台灣安全的根本保障,致力於這一事業,才是從長遠眼光、從戰略角度看應當為台灣做的事情。

兩岸問題錯綜複雜,需要時間去慢慢積聚解決的基礎,各方面對兩岸關係都有種種的設想,中國反對運動也不例外。也許,現在我們還拿不出一個解決方案,但我可以負責任地說,以中國反對運動的價值取向和基本理念,我們至少可以明確宣示一個基本立場,那就是我們堅決反對用武力解決台灣問題。

換句話說,未來的民主中國絕對會以誠意、以耐心爭取台灣人對大陸的好感,而絕不會用戰爭手段強迫統一。在這個問題上,中共與我們最大的分歧就是他們絕不肯承諾放棄武力。僅憑這一點,任何真正希望台灣有一個光明前途的人,都沒有理由不支持中國的反對運動,將中共擠出政治舞台。

中國變局已開始,追求民主的政治力量正在逐漸集結成新的反對運動,在真正的危機爆發之前,我們要建立鮮明、清新的旗幟和形象,我們要建立一支骨幹隊伍並凝聚所有反共力量,我們要建立起與政治行動所需要的力量和資源的良好關係,我們要改變只會批判的做法,從專業化角度,提出對中國現實問題具有可行性的制度性方案設計。總之,中國新興的反對運動正在積極經營力量,爭取在中共下一輪政治危機中啟動民主化進程。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需要來自各方面的支持,我個人深信,海外華人集結起的巨大能量,定能有力地推動中國的民主化進程。而中國的民主化,不僅可以造福於大陸人民,對台灣人民來說也是和平幸福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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