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存夠錢,我就要立刻退休!」這大概是每個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的上班族,心中最完美的終極夢想。我們總以為,只要達到財務自由(FIRE)的那一天,人生從此就只剩下陽光、沙灘與無拘無束的自由。
但現實往往比想像中骨感。提早退休後的漫長人生,少了每月的固定薪資當後盾,你得獨自面對通貨膨脹、突如其來的股災、失控的子女教育費,甚至隨著年紀增長而飆升的醫療保險。這時候,原本看似夠用的資產,在現實生活開銷的連環轟炸下,還能讓你安心多久?
這不是危言聳聽,即使是早已被奉為財務自由大師的領路人,也難逃這樣的焦慮。
美國知名理財作家、同時也是「理財武士」(Financial Samurai)部落格創辦人的山姆.杜根(Sam Dogen),曾任職於高盛和瑞士信貸,工作13年後,34歲時靠著300萬美元資產(約新台幣9400萬元)達成財務自由,成為FIRE(財務自由、提早退休)代表人物之一。
然而,就在實現自由12年後,他宣布重返職場:「退休12年後,我回去工作了」,但他只撐了短短4個月。
孩子學費、股災、房貸壓力、空租焦慮,財務自由12年也怕「錢不夠用」
Sam Dogen在「Financial Samurai」部落格發文指出,回歸職場的現實原因,以及4個月兼職的工作體悟。
其實,促使他重回職場的原因很現實!首先,育有2個孩子的他估算,到2036年,美國公立大學4年的總費用可能高達45萬美元(約合新台幣1400萬元),私立大學甚至逼近75萬美元(約合新台幣2400萬元),如果孩子都念私校,光是學費就要150萬美元(約合新台幣4700萬元)。即使已經財務自由,看到這個數字,他還是開始焦慮。
再加上,2022年美股大跌近20%,他的資產跟著減少:「2022年標普500指數下跌約20%,導致我們的淨資產縮水約7%。」
加上他們剛買下新房子、舊屋又空置數月,財務壓力瞬間飆升。2023年買新房的決定使他的年被動收入減少15萬美元(約合新台幣470萬元),降至23萬美元(約合新台幣720萬元)。
雖然透過出租舊房子、積極儲蓄和投資,已回升至30萬美元(約合新台幣940萬元),但仍未達到能支撐家庭理想開支的38萬美元(約合新台幣1200萬元)目標。
更現實的是,美國家庭醫療保險每月高達2500美元(約合新台幣8萬元),所有費用都得自己承擔。
他突然發現:「即使有被動收入,也未必真的安全。」加上他意識到,光靠寫作夢想很難養活一家人,於是,他決定加入舊金山一家金融科技(Fintech)新創公司,擔任每週工時20小時、享有股權的兼職內容主管。
說好每週20小時兼職,最後卻變成天天待命的工作無底洞
原本他以為,這會是一份既自由、又能兼顧家庭的理想工作。但問題,很快就出現了。
雖然一開始談好每週工作20小時,但實際上,很快就變成25到30小時,甚至幾乎天天都在工作。訊息、Email、視訊會議、臨時修改與開會,甚至假日也連環轟炸。
最讓他受不了的,工作開始侵蝕陪孩子的時間。有一次為了趕線上會議,他不得不提早結束與女兒的游泳時光,甚至只能改到得來速買漢堡,原本放鬆的親子日變成了充滿遲到焦慮的夢魘,引發他強烈的「爸爸愧疚感」。
無法適應重新「被人管」,CEO一句「下次仔細一點」讓他心冷決定離職
除了工時失控,更讓他不適應的,是重新回到「有人管你」的狀態。以前20、30歲時,他可以忍耐主管要求,也願意為了升遷吞下各種情緒。但現在不同了。
公司CEO幾乎會重改他寫的每一篇文章,從架構、語氣到細節用字都不斷調整。原本討論好的內容方向也常常隨意大改,讓他覺得自己不像主管,更像一個毫無掌控權的底層執行者,寫作的樂趣被抹殺殆盡。
真正壓垮他的,其實是執行長傳給他的一封訊息,CEO提醒他電子報放錯連結,「希望下次更仔細一點」。這其實只是很正常的工作提醒。但那瞬間,他突然心冷了。
他原本一直認為,雙方是在一起合作完成作品。但那一刻,他突然感覺自己不是夥伴,而只是被挑錯的員工。隔天,他主動提出離職。
財務自由12年後再上班體悟:年輕時吞得下的委屈,中年後難以忍受
回頭看這4個月,山姆認為,主要的問題其實在自己。如果是20幾歲的自己,他一定會硬撐下去,配合主管、吞下情緒、接受所有修改,甚至笑著加班。
但現在不同了。因為當一個人已經擁有財務自由與時間自由後,很多以前吞得下去的事,突然都會變得難以接受。

回憶4個月短命工作:回歸職場不是失敗,是妥協
尤其後來他舊房順利出租、房地產配息進帳、美股持續上漲後,他開始不斷問自己:「我為什麼要花20幾個小時工作,而不是陪家人?」
回憶這4個月的短暫回歸職場的經驗,他強調:「回去工作」不是失敗,而是妥協。
雖然他靠著把當房東收租、投資、存錢,以及部落格與書籍版稅度過過渡期,但每年仍有8萬美元(約合新台幣251萬元)的開銷缺口,為了金錢,他還是得繼續找工作。
他也強調,仍會持續透過部落格與讀者分享接下來的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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