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離去是一種必然，你如何說再見？

2015-03-03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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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離去是一種必然，只是時間的早晚我們是否能夠接受或釋懷。

早上接到電話，既是意外又不意外，阿嬤往生了。難過卻又有點釋然，或許是覺得這麼痛苦地活著，不如早歸，對她而言更是脫離苦海，幾年的臥病生活，不少聽到夜半的哀號跟呻吟的時日，心裡總會想著，我們當初的捨不得，過往的侵入性治療，對她是生者的不捨放手？還是硬拉著她痛苦存活的許久折磨？在一次次聽著她的呼喊，失智狀態下的妄想或是幻想，是她以往最深的執念或是嚮往，不可而知，只是在旁邊聽到的人跟著一起悲傷罷了。

對於她，在記憶中是她在老家坐在矮凳上的神情；她站在後院菜園的姿態；在前庭站著看我們歸來的樣子；過年時做著年糕有一搭沒一搭聊天的情景。我很慶幸的是在她還有意識的那些年裡沒少去看過她，跟她聊聊曾經的一切。慶幸著在過年的時候，來得及看她最後一次，呼喊著她的名字，讓她認認我是誰；來得及再握握她的手，跟她說說我來看她了，握著她已經瘦得剩下骨頭的手，還能感受到一些溫度的時候，呼喊著她的名字，這是讓我多麼慶幸，我有曾經做過這些，讓現在的我可以少些遺憾的事情，這樣想想，真好。

人的離去是一種必然，只是時間的早晚我們是否能夠接受或釋懷。

太早接受離別的課題，未曾準備的過往，讓離別產生一種恐懼，以為還有見面可能的機會，卻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珍惜是當初開始學會的，維持情感是盡可能去把握的，再也不想要因為我們可能還可以見面，去輕忽掉任何一次見面的機會，人生的遺憾夠多而不需要再增添這一件。如果當這種離去是我們不可避免的，那我希望可以用最美的回憶去想著當初一起曾有過的美好，那些年我們一起經歷的種種，而不是一片空白。

嘿，其實我很想說我想您了，想著您坐在圓桌看著我大口吃著用甕炒出來的菜，配上大口飯跟您自製的醃菜；想著您坐在庭前的躺椅慢吞吞搖著扇子，看著我在院前撒歡亂跑大呼小叫的悠閒；想著您站在菜園中忙著拔菜，一邊問我帶這個好不好？拔這個好不好？的樣子；想著您在灶腳中燒著柴，丟一兩顆橘子進去溫熱準備讓我少點咳的準備；想著您看到我突然來看您，嘴裡喊著怎麼有空來？卻欣喜的臉龐跟笑容；想著生病之後我跟媽媽帶您到外頭去散步，開著車子出去兜風的那次；想著想著......那個曾經。

我真的想您了，您可以好好休息了，祝您一路順風，謝謝您帶給我們的美好，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