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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試著去形塑孩子們夢想的方式

別試著去形塑孩子們夢想的方式

方舟文化

個人成長

2017-09-29 15:41

如果我們教導孩子,他們的人生已經有預設好的一份待辦清單,我們所建構的,就更有可能是關乎我們自己,而非他們的道路。而且,讓孩子邁向一條與他們無關的道路,最後可能哪裡都到不了。我們對他們有夢想,卻不能形塑他們夢想的方式。

 

二○一四年四月,前耶魯大學英文系教授威廉.德雷西維茲(William Deresiewicz)向史丹佛的學生發表一篇演說,講題是關於名校學生是否真的只是「優秀的綿羊」,而他所寫的同名書籍則在稍後出版了。

在德雷西維茲演講結束後的問答時間,一名史丹佛大學部的學生詹志玲(音譯)說了一段話,藉此反問道:「是什麼形塑了我們夢想的方式?」

她這個簡潔的問題一直縈繞在我腦海,迷惑著我,直到第二天仍未休止。我不認識她,但我想找她,了解更多她的想法。透過臉書的魔法,我們相遇了,而且很快就通了電話。

志玲是從新加坡來的,在當地壓力非常大的學習環境中,她的成績很優秀。「在我們五歲或六歲時,父母或老師就問:『你長大以後想要做什麼?』而我們的回答絕大部分會取決於周遭遇到的人們,或來自故事書的印象。」她繼續說,「曾有個從紐約來的朋友說,當他讀小學時被問到這個問題,同學們會說:『我想要成為投資銀行家。』

有哪個小孩會說這種答案?除非他的父親是從事這一行。」當她提出這個反問時,我只是單純地以欣賞的角度聽她說話,而且不禁暗自想道:「希望我女兒艾芙瑞長大時,思慮也這麼縝密,而且口才這麼好。」

「沒錯,我們夢想著自己的人生,夢想我們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志玲告訴我,「然而,卻是環境告訴我們,什麼是可能的。我不認為自己的夢想是無邊無際的;它們受限於我們居住的社會,以及什麼是受人尊敬、什麼是好的觀念。」

當我結束和志玲的通話,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曾經聽過的故事。 

 
有一對俄亥俄州的父母,在女兒才六年級時就為她選擇了將來要上的大學、以及主修的科目。「妳知道嗎,」跟我說這個故事的女士在電話上跟我開玩笑:「六年後,那所大學將會是這個女孩讀的大學,那些科目也將會是她主修的科目。他們努力避免自己的孩子犯錯,從大人的觀點來確保成功。」

這對父母正在形塑他們女兒的夢想。

一位史丹佛大學生凱拉(Kayla)告訴我另一個關於這類父母的故事。凱拉的故事來自她在智利聖地牙哥史丹佛校園的海外經驗。

「我們在聖地牙哥的海外學期過了將近一半時,我同學珍娜(Jenna)的母親崔許(Trish)在她十五歲生日時來看她。崔許帶了她的朋友伊莎貝(Isabelle),造訪了聖地牙哥所有招牌風景名勝。她們提議要帶珍娜和我們四個朋友去她們住的五星級飯店高級餐廳用餐,我就是在那裡遇到伊莎貝爾。伊莎貝爾和崔許見到我們很興奮,非常熱情地歡迎我們。她們不停地提到我們看起來多麼成熟而且見多識廣,然後就把我們當成大人似地將酒單遞給我們,這舉動讓我覺得大家是平起平坐的。」

「伊莎貝爾是一位住在舊金山的中年母親。她有三個小孩,分別是四歲、八歲和十一歲。從她那時尚品牌 Tory Burch 的平底鞋、相當顯眼的婚戒,更別提她還可以在年中到智利的聖地牙哥度假,她儼然就是出身自優渥家庭。後來我們知道,她的先生是從事創投工作。」

「伊莎貝爾和崔許問了很多問題,想要了解我們海外求學的課程、以及目前進展得如何。她們確實對聖地牙哥的文化和我們的經驗充滿好奇。  
 
但是,在麵包端上桌後,伊莎貝爾立刻把矛頭指向其他一連串直接的問題,例如:『所以,凱拉,妳覺得妳是怎麼進入史丹佛的。』她兩眼盯著我。我有些措手不及,因為前一分鐘我們還在討論怎麼挪出桌上空位來放智利的知名點心「三奶蛋糕」。口氣的轉變很明顯,突然間,這頓晚餐讓人感覺是為了採訪我們,而不是共享美好時光。

我之前就被問過這個問題,但真的還是不知道答案,所以我說:『我想,我很幸運吧。』伊莎貝爾輕聲笑了,但這還沒結束。『應該不是這樣的吧,真的,到底是什麼原因?妳是不是GPA超高的?妳是不是不停地參加課外活動?到底是什麼?』我實在不知道答案,便回答說:『我想,我真的很想進入這所學校。因為我想進入一所像史丹佛這樣的學校,所以在學校功課和論文上非常努力,而且我覺得史丹佛十分適合。』」

「那晚剩餘的時間,伊莎貝爾不斷拷問我和我的朋友,問我們怎麼進史丹佛,我們認為自己的『特殊因素』是什麼。有一段時間,伊莎貝爾起身去洗手間,崔許於是轉移了話題。但當伊莎貝爾回來時,她又把話題導回史丹佛的入學問題,彷彿這是她一生難得的機會,可以解析史丹佛學生的大腦,她覺得這對她小孩的成功至關重要。」

「那天晚上最嚇人的部分,是她如何不斷數落她的兒子不夠優秀。她會說,『我的孩子沒有這麼特別,他沒有那種明星氣質。』我可以感覺到,當伊莎貝爾這樣描述她的小孩,我的朋友們越來越不舒服,我也是。我們每個人在小時候都經歷過一關關的考驗,而且,我們都知道,這一切已經夠難的了,要是還有人總在告訴你,你還不夠好,你做得還不夠,或只要是好玩的,對大學就不重要……那就更痛苦了。 
 
那一晚,我為伊莎貝爾的小孩感到難過。」

「很快地,伊莎貝爾開始問我,父母可以做什麼事來提高小孩進入史丹佛的機會,以及我們的父母又做了什麼?我們每個人都表達了自己的父母是怎麼給予支持,但在高中時期是相對鬆綁的;而且在高中時,相較於給予任何壓力,他們更常告訴我們要靜下心來、放輕鬆。伊莎貝爾看著我們,彷彿我們是異類,或者我們沒有對她說真話。」

「我試著問伊莎貝爾,她的小孩喜歡做什麼,她回答說:『嗯,有一個喜歡跆拳道,但他絕對不會是那項運動裡表現最好的一員,而且很明顯地,跆拳道不會送他進大學。』她又開始抱怨她無法一直為她家的國中生負擔家教和課後補習的費用。」

「我們試著想讓伊莎貝爾對父母的角色有所認知,而她的回應卻只是失望地不肯相信,兩邊就這樣來回拉鋸了好久,實在沒什麼進展。朋友和我都覺得,我們有責任去拉伊莎貝爾的孩子一把,也讓她放輕鬆一些。結果完全失敗。伊莎貝爾似乎還是認為,我們能進史丹佛是因為我們是超人,而她的孩子不是,所以,她將得傾盡全力做任何事,好克服他們的資質不足。」

「我們提到有些高中的朋友去讀了不同的大學,而且他們覺得自己很適合那裡的環境。伊莎貝爾不相信。在伊莎貝爾心中,何謂名校有著清楚的類別層級,而『適合』是不重要的。伊莎貝爾沒有史丹佛不甘心。那些不是給他八歲兒子的。」

從凱拉那裡聽到這些事,我的心思轉回到志玲。雖然志玲沒有提到自己的父母或是他們的教養方式,但我從她的思緒裡,得到了給我們為人父母的重要警示。 
 
我們常提到夢想無邊界,是無止境的國度。但實際上,我們常製造了範圍、條件和限制,讓孩子只允許在這個範圍內夢想―將照表操課的童年,視為通往成功的途徑。

我得承認,自己對此也沒有免疫,我也想控制孩子「選擇」去探索哪一種活動與機會。二○○五年秋天,我已經擔任史丹佛新生主任第三年,而艾芙瑞當時四歲。在史丹佛新生訓練營的第一天,我們邀請學生父母晚餐,而我做了一場冠冕堂皇的演說,講到要信任孩子能做好的選擇,讓孩子拓展自己的道路。第二天是星期三,這一天我會去史丹佛附幼接艾芙瑞放學。

就在我和她準備離開時,有位老師把我帶到一張桌子旁,上面有十幾張白色的小畫布,每一張上頭都畫了水彩。這位老師說了一些溢於言表的讚美,解釋艾芙瑞在整張畫布上都畫滿了水彩,這對一個四歲的小孩而言,顯然是不尋常的。我笑著點點頭,想要表現出一副感興趣的模樣,但內心裡我記得自己是這麼想的:「對,對,對,但這不會把她送進史丹佛。」身為主任,我很擅長告訴其他家長,不要過分指導孩子的人生,但身為家長,我卻很難遵循自己給出的建議。

夢想如何運作

菲爾.加德納(Phil Gardner)在密西根州立大學(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主持大學就業研究中心(Collegiate Employment Research Institute)二十八年了,最近幾年,他發現雇用大學畢業生的模式和趨勢有了很大的改變。根據菲爾的觀察,「現在很普遍的狀況是,由父母決定孩子要主修哪個學科。  
 
如果是父母做的選擇,但這個學生對他們挑的主修學科沒那麼感興趣,孩子在離開大學轉換跑道時,就會陷入難堪的境地。求職時,他們基本上只能對有望錄取他們的雇主說,『我媽和我爸想要我做這個。』這些學生並不快樂。而且,這種現象已經逐漸顯露。」

當然,我們應該夢想遠大,同時啟發孩子也這麼做,並用盡方法和能力來鼓勵他們、支持他們。為了準備好面對人生中的下一件事,有一份待辦清單本身並沒有錯;為了成功,我們必須設定目標,並努力達到。

但是,如果我們教導孩子,他們的人生已經有預設好的一份待辦清單,我們所建構的,就更有可能是關乎我們自己,而非他們的道路。而且,讓孩子邁向一條與他們無關的道路,最後可能哪裡都到不了。我們對他們有夢想,卻不能形塑他們夢想的方式。


(本文選自全書,張若儀整理) 

作者: 茱莉.李斯寇特-漢姆斯 
  
出版:方舟出版

書名:如何養出一個成年人——別因為愛與恐懼,落入過度教養的陷阱,讓孩子一直活在延長的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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