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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和客觀性

大和出版

個人成長

達志

2018-07-30 14:43

媒體是觀看社會的窗口。每個人從裡面可以看到外面,都是因為有窗。如果這扇窗是黃色的,外面的世界看起來就是黃色的;如果這扇窗是紅色的,外面的世界看起來就是紅色的;如果這扇窗很小,我們就只能看到很小的空間;如果窗很大的話,那麼就能看到寬廣的世界;如果不把頭伸出窗外,那麼就看不到窗底下;沒有窗,我們就會與世隔絕。

沒有人能得知外界發生的所有事。可以告訴我們這些事的就是媒體。我們透過媒體間接了解世界發生的情況。近來影像文化發達,可以栩栩如生地重現現場,然而許多內幕則必須透過媒體說明。舉例來說,畫面上雖然看到失火,但為什麼會失火,造成多少傷害等,就需要由媒體轉達。

 

然而,萬一說明中帶有偏見該怎麼辦呢?失火死了三個人,有些媒體報導人命死傷嚴重,其他媒體卻說幸好只有三個人死亡,那麼誰說得正確呢?

 

媒體常說要有客觀性,不能有任何偏見,要有平衡的觀點。然而究竟什麼是客觀呢?每個人觀看的角度不同,客觀這句話能成立嗎?有把世界看成紅色的人,還有把世界看成藍色的人,那麼紫色就客觀嗎?執政黨和在野黨在政治上相互攻擊的時候,什麼是客觀?是把雙方都各打五十大板嗎?還是機械化地把兩種立場都一起報導呢?勞工發動罷工的時候,又該如何報導呢?

 

世上最常被濫用的詞彙,就是客觀或中立。嚴格來說,媒體的客觀性是假的。《朝鮮日報》和《韓民族新聞》的論調完全不同,但他們都認為自己客觀,那麼誰說的才對呢?

 

或者根本沒有客觀這回事?不是這樣的,我們至少有辨別客觀與否的基準。那就是以社會多數和社會弱者為中心,看待世界的角度。首先,我們看待少數掌握權力的人的角度應該是嚴格的。總統或政府、國會、財閥、法院等,對我們社會有極大影響,他們若是錯誤使用權力,遭受損害的人將超越想像。這些握有權力的人雖是少數,但是受他們影響的人是多數。

 

媒體的第一作用,就是監督和批判這些掌握權力的人,是多數弱者對少數強者的牽制。媒體應該牽制的少數強者,也不只政府和執政黨,還包含了在野黨和其他媒體,因為他們也是重要的權力機關。同時,媒體也要關懷社會弱勢。

 

方濟各教宗在世越號慘案當時造訪韓國,朴槿惠政府和執政的新國家黨不希望教宗和世越號遺族見面,即使見面,也不要在胸口別上象徵世越號的黃絲帶。一名地位崇高的神父,以政治中立的名義,向教宗傳達這份要求。 教宗的回答是:「在人類的痛苦前,沒有中立。」

 

媒體,以及我們所有人,基本上都代表社會多數,要具備關懷社會弱勢的視角。這樣,社會才得以維持下去。這就是可以拿來判斷客觀與否的指標。媒體為了讓自己的看法合理化,會不斷找出一些事實(fact)來牽強附會。然而如果真正想讓這些看法具備客觀性,那就必須代表社會多數,或是讓社會多數有同感,或是照顧到社會弱勢。

 

從叛國者到掌權者

 

如果媒體是我們觀望世界之窗,那回顧我們的媒體歷史,不免感到悲哀。解放之後,從軍政時期開始,媒體便已經受到控制。李承晚政府就把《首爾新聞》收歸政府所有,又關閉《京鄉新聞》,做出種種壓制媒體的事。然而,壓軸的還是朴正熙政權。

 

朴正熙政權通過維新憲法,建立絕對權力後,企圖掌握輿論。他用緊急處制權,讓媒體無法批判政府。甚至威脅廣告主不得提供廣告給當時批判政府的《東亞日報》,引發廣告開天窗的事態。之後《東亞日報》和《朝鮮日報》大量解雇記者,改以政府機構自居,換取政府給予各種利益,在商業上急速成長。這就是所謂的鞭子和紅蘿蔔,懷柔與威逼的兩手策略。

 

全斗煥政權繼承了朴正熙政權的輿論掌控政策。雙一二政變後,透過媒體整合,大幅減少報社數量,順應政府政策的報社就提供各種好處,反之就被視為紅鬼子,加以打壓。透過「報導方針」(設限的規範),連報導的單字都要逐一審核。

 

存活下來的媒體,就和政府一個鼻孔出氣,維持極右的保守論調。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朝鮮日報》、《中央日報》和《東亞日報》這三家報紙。他們被扶持為媒體界的強者,但是他們對人民隱藏真相,政府要他們寫什麼就寫什麼。

 

問題是,除了這些媒體外,當時沒有足以代替的媒體。人民可以取得資訊的窗口,只有這些極右的保守媒體罷了。這種情況持續了數十年之後,人民已經習慣他們的論調。就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熟悉的衣服或髮型。突然改變服裝或髮型會怎樣呢?會不舒服、陌生,難以適應。由於人民的這種慣性,加上朝、中、東這三家媒體從獨裁政府時期累積的財力,所以在民主化之後,他們仍然在媒體市場占了最大分量。對那些保守報紙而言,這是幸運;對我們國民而言,這是嚴重的不幸。

 

一九八七年民主化之後,媒體發生重大變化。軍事政府時期被政府收編,擔任政府馬前卒,也得到政府優待的那些媒體,本身變成了巨大的權力象徵。

 

民主化最重要的是輿論,而輿論可能被那些壟斷資訊的媒體所影響。所以像朝、中、東這樣的報紙既然擁有這麼大的市場占有率,當然也就對輿論擁有巨大的影響力。尤其在民主化之後,因為政府已經逐漸沒法再對媒體伸手,所以那些勢力已經龐大的保守派報紙,也就變成媒體市場誰都動不了的恐龍。

 

保守派報紙利用這一點,變身為權力的擁有者,開始反過來對政壇行使影響力。他們成為所謂的「造王者」,就是這個原因。媒體可以培養那些想當總統的政治人物,也可以反過來攻擊他們,左右政治的走向。當然,他們希望的政治走向,不外乎可以保持自己的既得利益。因此,我們社會的既得利益體制,就是從朴正熙政府以來日益鞏固的財閥、媒體、官僚三位一體的舊制度(ancien régime)。

 

保守派媒體的論調,為什麼經常站在財閥和官僚那一邊,原因就在這裡。發生勞資衝突,就說工會是被北左派或是別有私心的人收買;不然就站在企業主那一邊,誇大罷工造成的經濟損失。還有,他們也經常誇大北韓的威脅,持續引發人民的反北情緒,讓南北關係陷入緊張。一有任何造成美國不高興的事,必定先站出來抨擊說這會破壞韓美關係。他們這麼做,才能利用北左派或是「紅鬼子論」來影響人民,也才能打壓自己反對的政治力量。

 

韓國的媒體要走上正途,還有段險峻的路程。今天雖然資訊科技發達,打破了少數媒體的壟斷,也使得他們沒法像過去那樣隻手操弄輿論,然而只要那些既得利益的勢力還盤據在那裡,我們要走的路就依然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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