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代表台灣出征里約帕運,也創下亞洲視障跳遠的紀錄。在田徑場上,當他站在起跑線上,有的只是教練在前方節奏規律的「拍手聲」。
拍攝《台灣超人》的過程中,讓我見證過許多令人震撼的生命故事,楊川輝的故事,卻讓我再次體會到何謂「勇氣」。當一個人的世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他不僅要在黑暗中站立,還要全力奔跑、在空中奮力一跳。我常在想,如果換作是我,被蒙上雙眼後,我是否有勇氣往前直奔?川輝用他的生命給了答案:因為無懼,所以能在黑暗中跳出無限可能。
川輝是一位視障跳遠運動員,出生的時候因為先天性的血管瘤,過程中開了十三次刀,在最後一次開刀的時候,醫師告訴我們跟家人說,因為我的血管就是遍布在整個右耳的耳朵上面,所以拿掉了耳朵,全身的血液,幾乎也換了三分之二了。
那時候醫師勉勵他說,為了救他一條命,可是輸送了很多人的愛心。後來在7歲突然一夜的失明,開始從徬徨當中,也受到很多特教老師的引導,慢慢發現到,雖然我只有視力不方便,其實只要透過努力,依然可以找出一個屬於自己的目標,可以去前進努力。
由於川輝並非天生全盲,他曾擁有過光。這對任何一個孩子來說都是毀滅性的打擊,就像是原本繽紛的電視螢幕,被一格一格地關掉了電源,只剩下雜訊與黑暗。身為一名影像工作者,我習慣用眼睛去「閱讀」這塊土地,用鏡頭去捕捉光影的細微變化。但在遇見楊川輝的那一刻,我意識到生命最純粹的力量,往往是在「看不見」的時候爆發出來的。
他曾代表台灣出征里約帕運,也創下亞洲視障跳遠的紀錄。在田徑場上,當他站在起跑線上,眼前的世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沒有跑道線,沒有沙坑的邊界,有的只是教練在前方節奏規律的「拍手聲」。那聲音,就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導航,是他將生命託付出去的信號。
川輝不是快步走,他是「衝刺」,像一根離弦的箭,朝著虛無的黑暗全力奔跑,在最精準的那一刻,奮力一躍。那一刻,現場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因為如果拍手的人節奏亂了,或者川輝的信心動搖了,那一躍可能就會偏離沙坑,導致嚴重的受傷,在國內外有非常多的範例。
指引他的那道光,我想是來自於他的內心。我們每個人的人生跑道上,或許也會遇到突然「關燈」的時刻。可能是是面對各種的挫折,在工作上、愛情,或者是遭遇病痛。在那種時刻,我們是否能像川輝一樣,靜下來,聽到內心引導我們的「拍手聲」?他在黑暗中跳出了亞洲紀錄,也跳出了生命的寬度與廣度。
走出去,就能迎向陽光
當我來到他的家中,我看到他熟練地幫孩子換尿布、餵牛奶,還可以洗澡。看著他照顧孩子時臉上掛著的笑容,即使他生活中都有這麼多不方便。他說,只要「轉念」即可,但對我們而言,這是多麼的不容易。
他告訴我,人家看到他,因為自己少了一隻耳朵,而且看不到,會是一種奇怪,可是我覺得有時候「走出來」也是一種教育。讓大家知道自己的特色與他人不一樣。其實只要願意走出來,把窗戶打開,就會有陽光透進來。我們相信,社會上更多人知道,其實我們有一群需要幫助的人,有黑暗的地方需要有愛,可是有愛的地方就會有光芒。就像川輝告訴我,很多困難其實是自己想像出來的。只要面對,就能找到解決的方法。
就像看著川輝在跑道上加速,在黑暗中奔跑;若有一絲遲疑,步幅就會縮小;唯有奮不顧身地投入,才能跳出最好的成績。不是因為他不害怕,而是因為他選擇相信那個聲音,相信那個指引他前進的善緣。這正呼應了我們那個心中信仰的光,黑暗也無法阻擋前進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