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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雅手工織布 喚醒文化生命 P.58

泰雅手工織布  喚醒文化生命 P.58

在當下的原住民文化族群中,盛傳一個美麗女子努力的故事:一個泰雅族的女生尤瑪‧達陸(Yuma‧Taru)手工織的布,不僅讓日、韓的工藝收藏家,專程到台灣花好幾萬元收購珍藏,還藉由在部落教原住民婦女這項傳統技藝,牽起一場與古老民族的文化對話……

敏督利颱風肆虐過後,狂暴的雨水讓原本就屬淺溪型的大安溪暴漲,河水巨石淹沒了原本沿著河床開闢出來的山間道路,整個大安溪流域十幾個泰雅族部落對外交通也隨之中斷。

即使到了八月間,山區的道路上仍舊滿是掉落的石塊,「歡迎進入土石流之鄉」成了泰雅人對外招呼的口頭禪,話語間,泰雅人依舊開朗的笑著,卻難掩眉宇間在原鄉長年來永遠處在「重建家園」的複雜心情。

位於苗栗縣泰安鄉境內的象鼻部落,是其中一個泰雅族部落。在當下的原住民文化族群中,盛傳一個美麗女子努力的故事:一個泰雅族的女生尤瑪‧達陸(Yuma‧Taru)手工織的布,竟能讓日、韓的工藝收藏家,專程到台灣花好幾萬元收購珍藏,她不只自己編織,還在部落教原住民婦女這項傳統技藝,要替部落失業婦女找到一條生計。

覺醒──外婆的織布機喚起部落記憶


尤瑪做的,不只是編織而已,她是用自己的雙手與一個古老民族的文化對話,她想做的是,用織品喚起失落長達半個世紀的族群記憶,恢復泰雅族人埋藏在心底的尊榮感,「我先從自己的部落開始追尋生命的歷史,站穩一階再去尋找下一階。」這一路走來,四十一歲的她,已經跌跌撞撞奮鬥了十五個寒暑。

二十幾歲前的尤瑪,離編織很遙遠。尤瑪,漢名黃亞莉,泰雅族媽媽嫁給湖南籍的爸爸,只有假日,她才會跟著母親回到部落的山林間。媽媽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才脫離部落貧困的生活,因此對孩子的管教異常嚴格,自小,尤瑪的成績好得不得了,幾乎考試都是拿滿分。

順著母親的期望,一路從曉明女中、中興大學中文系念完,考取了公務員,進入台中縣文化中心編織館工作。民國七十九年時,編織館要辦活動,尤瑪找不到可以現場示範編織的人,情急之下請出了年輕時會編織的外婆幫忙,當外婆在台上踩著織布機時,尤瑪才突然發現,這台一直被棄置在家裡角落的老東西竟然是活的。

於是尤瑪不顧母親的反對,毅然辭去公務員的工作,決定要回到部落跟外婆學習這項幾乎失傳的手藝,甚至去念了輔大服裝織品研究所。

當時,母親曾經求她:「尤瑪,你跟別人一樣去國外念書,不要回到部落,那裡沒有希望。」外婆也很擔心地說:「尤瑪,這些東西都是別人不要的,你學了要作什麼?」可是尤瑪說,「我無法再和別人走相同的步伐,因為我心中聽到不同的鼓聲。」

重現──出動長老說服他族傳授織法

對泰雅族婦女來說,早期,編織是一項神聖的能力,女性的手藝決定這一生能否嫁到好人家,甚至,只有被族人肯定的織者,才能在臉上黥面,因此,每個古老的家族都有不能外傳的獨門手法。

但是從日據時代開始,日本人一面有系統地收購原住民編織,一方面又有意識地壓制原住民文化發展,漢人進入部落,同樣的事一再上演,部落幾乎沒有剩下什麼編織品了,「有的,只是別人不要、技法簡單的被單之類的而已。」

提起這過程,尤瑪的聲調就不由自主地提高,「今年還有個收藏家,手上有五百四十件物品,跟台東史前博物館開價要賣兩億元。當年他們不過是以幾百元跟原住民買的,現在卻成了他們的財產,到處兜售。」

尤瑪學習編織的過程異常艱辛,她花了十年的時間,跑遍台灣上百個部落紀錄、學習不同的編織技法,「光是幻燈片就照了好幾萬張,」還得出動部落裡的神父、長者,出面說服不同家族的老人家,把織法傳授給她。

留存──以編織系統記錄原住民文化

更重要的是,因為織布機不斷改良,她必須將古老的編織技法,轉化成現代織布機能夠使用的技法。細細耙梳後,她整理出不同族群的編織系統。以泰雅族而言,就有八個織系。
十年前,有個已經過世的頭目對她說:「尤瑪,編織是會講話的,你現在已經可以講自己的話了。」當時她聽不懂,現在才逐漸體會,編織其實包含太多表現與創作的方式,現在她要用高規格的技藝與古老傳統對話。

十幾年下來,尤瑪已經張羅了幾百萬元投進來,兩年前,尤瑪決定將原住民的編織系統產業化,她在象鼻部落成立「泰雅織物研究中心」,現有十個來自大安溪流域不同部落、原本到處打零工的泰雅族婦女在此工作,年紀從六十六年次到六十六歲都有。每人每個月一萬多元的薪水由勞委會提供的多元就業方案等計畫支付,其餘的線材、織布機與教室就靠尤瑪到處籌錢,「有薪水,他們才能留下來安心地作。」

「我對學生要求很嚴,每天規定她們一定要在織布機前面作滿八小時,熟練編織的技巧,在每一塊布中注入心意,以自然的線材與染料,讓織品符合現代的審美觀,人家才願意出高價購買,原住民也才能賴以維生。」

尤瑪還找許多織品界的朋友幫忙,將現代市場的要求揉入原住民編織,來自台北的織品設計師黃光嫻,就很注重與織者溝通色彩搭配,「原本原住民習慣的配色太鮮豔,一般人很難穿在身上,要不斷與她們溝通使用比較現代感的配色,才能被精緻市場接受。」

現在,工作坊有部分生活飾品在國立藝術大學的藝術書店陳列販售,看過的人都愛不釋手,只是一個編織的手提包定價四千元,嚇退不少人。

然而,換個角度想,一個滿街都有的LV包包,要價好幾萬元,可是由手工精湛的織者,花一周時間一針一線作出來,四千元就可以買到獨特的價值感,也可買到原住民那分「保存傳統」的心!

象鼻部落
象鼻部落,位在苗栗縣泰安鄉大安溪流域中。大安溪沿岸共有包括天狗、梅園、永安、大安、象鼻、士林等13個泰雅族部落,稱為北勢部落群。其實居民出入都是沿溪口往南經過台中縣東勢鎮,只是地理上卻被歸為苗栗縣,念書、洽公極為不便。

目前北勢部落群中如大安等處還有少數60、70歲的長者,平時還會以編織為生,傳統祭典、嫁娶時泰雅族人會穿著華麗的傳統服飾,一套價格約在4萬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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