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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戈的歷史 P.180

探戈的歷史 P.180

《 探戈的歷史》 訴說的不只是探戈百年來的發展故事,同時也是皮耶佐拉的人生歷程。

一九七八年生於台北市。台灣大學政治系學士,美國佛萊契爾學院法律外交碩士。十五歲開始發表樂評,大學時差一點改學指揮。近年來遍訪國際知名音樂家,勤於筆耕,嘗試多樣貌發表。

當陳水扁在中美洲大談和尼加拉瓜總統奧蒂嘉「關係特殊,好像在談戀愛」,並以「威而鋼」形容他的祕方飲料時,我從櫃子上取出一張CD,輕輕地將碟片送進唱機。

這是《探戈的歷史》( Histoire du Tango) ,皮耶佐拉(Astor Piazzolla) 為長笛和吉他所寫的二重奏。

皮耶佐拉在哪裡?

皮耶佐拉是二十世紀後半最重要的作曲家之一。他出生於阿根廷的義大利家庭,三歲隨父母至紐約下東區討生活,十歲開始演奏手風琴即展露過人天分。十三歲時他遇到探戈巨星賈德爾(Carlos Gardel),後者對他大為賞識,甚至邀請他在其電影中演奏。
 
一九三七年皮耶佐拉一家搬回阿根廷,他在演奏探戈之餘也和金納斯特拉(Alberto Ginastera) 學習六年。這位作曲名家為他打開西歐古典與當代音樂的奧妙之門,皮耶佐拉也決定「洗心革面」,以寫作正統古典創作為職志。一九五三年他以一首︽布宜諾艾利斯交響曲》贏得作曲比賽大獎,帶著獎學金和滿腹理想前往巴黎和二十世紀最偉大的音樂教母布蘭潔( Nadia Boulanger)學習作曲。

初見布蘭潔,一心想展現自己能力的皮耶佐拉呈上數首交響曲與奏鳴曲,期盼大師的讚賞。「寫得很好」,她簡單稱讚後卻是一片令人不安的靜默。「 你這邊寫得像史特拉汶斯基,那裡像巴爾托克,那兒還像拉威爾,但皮耶佐拉在哪裡?」接著,布蘭潔要他介紹自己的一切。吞吞吐吐中,皮耶佐拉承認自己是名探戈樂手,「我在夜總會演奏」。「夜總會」,布蘭潔笑了笑,「但那是酒館,對吧?」

什麼都瞞不住布蘭潔的法眼,窘態百出的皮耶佐拉恨不得鑽個地洞躲起來。又是一陣吞吞吐吐,他坦承自己是酒館中演奏手風琴的探戈樂手,演奏他心中不入流的低下音樂。然而,布蘭潔反倒要皮耶佐拉演奏些自己譜寫的探戈作品——幾小節過去,她眼神一亮,牽著這年輕人的手說:「傻瓜,這才是皮耶佐拉呀!」

從此,皮耶佐拉再次投入被他鄙夷的探戈音樂,再也沒回頭。

探戈的生辰並不可考,但這源於非洲,由奴隸帶到古巴、海地以及墨西哥,而至烏拉圭和阿根廷的舞蹈,在十九世紀末期就已風靡阿根廷的下層階級。在布宜諾艾利斯,探戈是酒館與妓院的象徵,在犯罪與毒品中滋長,流露壓抑的生活感受。即使探戈在歐洲被視為富有感官色彩但非低下的異國之音,巴黎在一九一三年甚至就舉辦過盛大的探戈比賽,但皮耶佐拉對如此音樂仍然難以啟齒。然而,在布蘭潔的鼓勵下,皮耶佐拉不但找到自己,更正視探戈的藝術潛能。一九五五年他回到布宜諾艾利斯組織樂團並創寫新曲,將爵士與古典音樂技法融入傳統探戈(Old Guard) 素材,創造出革命性的新探戈(Nuevo Tango)。

見識探戈音樂無限可能

皮耶佐拉並非沒有遇到挫折。許多保守派無法接受他的創新,甚至連阿根廷軍政府都曾公開譴責他過於前衛的探戈,但皮耶佐拉仍然勇往直前,讓世人見識探戈音樂的無限可能。他在一九七四年遷居歐洲,從此全世界都傾倒於探戈的魅力之下——舞者和音樂家皆然。

《探戈的歷史》訴說的不只是探戈百年來的發展故事,同時也是皮耶佐拉的人生歷程。第一樂章題名為 (Bordel 1900),說的正是一九○○年布宜諾艾利斯的妓院。而第二樂章(Cafe 1930﹀,背後則是阿根廷在一九一九年立法關閉妓院後,人們改到咖啡廳聽探戈音樂的歷史。此時的探戈已經成為一種音樂類型,專業探戈作曲者也在此時出現。
 
第三樂章(Night-club 1960)則回顧探戈升堂入室的過程,從咖啡廳到夜總會的道路。到了第四樂章(Modern-day concert…)皮耶佐拉以燦爛的音樂和技巧讓全世界讚嘆探戈的美妙。探戈不再是酒廊中不入流的舞蹈,而是現代音樂廳裡光芒萬丈的經典。

多麼諷刺的對比呀!一位作曲家的努力,讓妓院的嫖客消遣成為舉世讚揚的音樂藝術;一位領導人的格調,卻使我國外交淪為一事無成的調情。張愛玲曾形容探戈是「有禮貌的淫蕩」,但現在的政客卻連基本的教養都沒了。

只是,「 It takes two to tango」。這次,又有誰和我們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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