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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族污辱、球場警衛不認識 林書豪NBA奪冠路面臨哪些亞裔族群困境?

種族污辱、球場警衛不認識 林書豪NBA奪冠路面臨哪些亞裔族群困境?

《紐約時報》授權

藝文風尚

攝影:今周刊資料庫

2019-07-10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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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兩個侄子今年分別是四歲和七歲,他們經常在家裡的後院練習跳投,並十分留心地觀看NBA比賽,知道多倫多暴龍隊(Toronto Raptors)最好的球員科懷倫納德(Kawhi Leonard)穿2號球衣。

 

今年秋天,大侄子將加入這裡的華裔加拿大青年體育協會去打籃球。有那麼一天,他倆將對2018-19賽季的暴龍隊有更多的了解,他們將發現林書豪的故事,並問我有關他的問題。

 

我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是的,林書豪在整個季後賽只上場了27分鐘。是的,這其中他在總決賽裡只打了一分鐘。

 

但6月13日,林書豪和隊友們在甲骨文體育館(Oracle Arena)的客隊更衣室裡高興地蹦跳、用香檳酒把隊友們澆個透兒,幾小時後,他在Instagram上發了一張與父母和弟弟的合影。

 

拉里奧布萊恩(Larry O’Brien)獎盃也在照片上。

 

亞裔美國人拿下NBA冠軍  林書豪成第一人

 

「成為第一個擁有NBA冠軍的亞裔美國人!!我保證將用我擁有的一切來代表亞洲人!」林書豪寫道。這是一個重要的時刻,但因為林書豪上場的時間很少,很多人沒有注意到這個時刻的重要性。他們不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

 

林書豪的故事一直都不只是關於他上場的時間,以及他在場上的表現。他的故事是關於亞洲的代表性和可見度,在有組織的籃球運動中,尤其是在NBA的水平上,亞裔很少被看重或被看見。

 

捧著拉里奧布萊恩獎盃、沉浸在它所代表的認可之光下拍照很重要,每個冠軍球隊都有替補隊員,雖然他們是球隊的一部分,但並不對場上產生影響。不過,並不是每個替補都肩負著作為世界上最傑出亞裔美國籃球運動員的責任和重擔。如果林書豪的故事僅僅是關於籃球的話,它早就結束了。

 

「我過去總是躲避這個,因為那是所有人貼在我身上的標籤,」祖籍台灣的林書豪今年2月以暴龍隊員身份亮相後對記者說,「就像是,『哦,他是亞洲人,他是亞洲人,他是亞洲人。』」

 

球場警衛認不出  林書豪因種族被貼標籤

 

儘管林書豪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籃球運動員之一,但他一直也沒能避免其他亞裔美國人在日常生活中所面對的那些刻板印象,比如應付種族污辱,以及需要證明自己是這個社會的一員。林書豪說過,經常有NBA比賽場館的警衛認不出他來。

 

但他們在今年5月絕不可能錯認他。

 

他參加暴龍隊季後賽的每場比賽時,都穿著慶祝亞太裔傳統月(Asian Pacific American Heritage Month)的服裝來到賽場,他穿的衣服包括亞裔美國設計師林能平(Phillip Lim)的設計。

 

有一天,他穿了一件黑色長袖T恤,上面只印著兩個英文單詞:Phenomenally Asian(非凡的亞洲人)。另一次穿的衣服包括一件T恤,上面寫著:It’s an Honor Just to Be Asian(身為亞洲人本身就是一種榮幸),這句話是從女演員吳珊卓(Sandra Oh)那裡紅起來的。

 

看到林書豪穿著那件特別的襯衫,對我來說有特殊的意義。看到他把自豪感表現在全國舞台上,讓我(和許多其他人)知道,可以把自己視為與他人是平等的,可以為自己的身份感到驕傲。

 

當你是一名少數族裔成員時,不總是那麼容易獲得這種感覺。你經常會覺得,玻璃天花板(glass ceilings)是存在的,不管那是他人為我們設置的,還是因為我們過往被其他人用不同方式對待的經歷,驅使我們為自己設置的。

 

在我的整個職業生涯中,我一直覺得,當我取得與同齡人或同行相當的成就時,我只得到了一半的讚揚和認可,部分原因是我的身份。

 

林書豪剛到多倫多時,我收到了來自電台主持人和作家同行的大量採訪請求。談論林書豪的職業生涯對我來說是一種榮譽,但後來,我開始對這些出版物和廣播節目感到失望,它們認為我只有在涉及這個對它們來說不熟悉的話題時才有價值,而事實上,我參加一個以籃球為唯一主題的訪談,能力綽綽有餘。

 

這種感覺與林書豪描述過的經歷很相似,想和他談話的人只關心他的亞裔血統。隨著現年30歲的林書豪對自己的巨大影響力和責任感越來越自信,我們看到他對種族偏見公開發聲,並點名了在2016年奧斯卡頒獎典禮上,拿亞洲人開玩笑的喜劇演員克里斯洛克(Chris Rock)。

 

林書豪的故事  有助亞裔族群打破玻璃天花板

 

儘管他的「林來瘋」時代可能已經一去不復返,但因為林書豪的緣故,世界上有不少亞洲人在他的感召下開始追求自己的籃球事業,開始打籃球聯賽。林書豪帶來的影響不僅在籃球界。

 

暴龍隊在加利福尼亞州奧克蘭的NBA總決賽第六場比賽中獲勝,贏得了該球隊的首個總冠軍稱號後,隊員們飛往拉斯維加斯繼續慶祝。就在隊友們狂歡到凌晨的時候,林書豪來到他的朋友萊恩比嘉(Ryan Higa)的節目,回顧了自己本賽季的歷程。

 

「有很多時候其實我覺得,我不得不告訴自己,我值得拿冠軍,」林書豪對比嘉說。「作為一個打球的運動員、打了一輩子球的人,我一天不打球都難受,所以我會想,『這真讓人難受。我真的配得上這個冠軍嗎?』」

 

林書豪說,自己之所以能釋懷,是因為他知道,不管上場多少分鐘,他都是球隊日常進程的一部分,這支球隊是一起奮鬥才贏得冠軍的,比聯賽中其他29支球隊持續的時間都長。

 

慶祝活動在週一上午轉移到了多倫多,隨著雙層露天巴士載著球員、教練、家人從暴龍隊的訓練場地出發,總冠軍大遊行開始了。林書豪與家人和親朋好友坐在一起,穿著一件復古設計的暴龍隊隊服,上面用漢字寫著球隊的名字。

 

在遊行途中,他看到一位身穿林書豪球衣的粉絲。在大巴上,林書豪讓球迷把球衣和一支麥克筆扔過來,他立即在球衣上簽了名,然後用一個完美的傳球把球衣投還給了這位球迷,現在那人擁有了屬於他自己的總冠軍紀念品。

 

這些畫面也將永遠流傳下去:在2010年選秀中落選的一名亞裔美國球員,2012年在全球引起轟動,2019年成為NBA總冠軍。

 

獎盃上永遠不會記錄他上場了多少分鐘,有朝一日,另一位亞裔美國球員會再次登上這個舞台,那是因為林書豪幫著鋪平了道路。

 

註:全文獲《紐約時報》授權,By ALEX WONG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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