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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的宏觀政策

尷尬的宏觀政策

陶冬

國際總經

987期

2015-11-19 10:34

中國需求端政策已經走到盡頭,當局需要的不是更多政府投資項目,而是需要打破國企、銀行壟斷,讓民間迸發創造性和投資激情。

中國宏觀政策正在遭遇罕見的尷尬。經濟刺激措施連續出台,但好像是政府在唱獨角戲,幾乎得不到民間資本的反應。

近十幾年,中國的宏觀調控政策基本上清一色針對需求端,通過貨幣政策、財政政策來作逆週期調節,其中二○○五~○七年的貨幣政策收縮、二○一○~一三年的四兆和斷斷續續的房地產調整為其代表作。以凱恩斯經濟理論為基礎的需求端經濟政策,以協調經濟的總量為主,鮮有在經濟結構、制度、生產力上發力的。逆週期政策雖然一時間墊高需求,維持增長速度,不過久而久之也催生出經濟的失衡、錯位。筆者認為,在中國需求端政策已經用老,不僅政策效用遞減,對結構性調整力有未逮,甚至延緩必要的調整。

中國經濟走到今天的輝煌,三次供應端突破功不可沒。第一次是鄧小平的改革開放,從制度上突破舊計畫經濟的經營模式,提高了生產力。第二次是九十年代初開始的經濟特區政策,令中國一舉成為世界加工廠。第三次是中國加入WTO,一方面中國產品湧入世界各個市場,另一方面打通了內部市場的經絡,經濟再次騰飛。這三次供給端的思想革命,帶來生產力大幅提高,經濟結構迅速改變。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每一次改變都是政策觸發民間資本的投資積極性,而非政府自己充當投資主體,越俎代庖地替代民間去做投資。

筆者認為,中國需求端的宏觀調控已經走到盡頭。不是財政政策、貨幣政策沒有空間擴張,而是這些政策對結構性改革、推動創新創業、提高生產力、引導新需求,根本就是緣木求魚。中國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政府投資項目,而是民間迸發創造性和投資激情。不是無條件維持現有產能和產業布局,而是清除過剩產能,誘導新的消費需求,帶動新的投資熱情。不是國進民退,而是打破國企、銀行壟斷,多成就一些今天IT企業那樣的繁榮。

需求端政策最重要的是維穩。其實維穩需要維持的未必是GDP增長,而是就業市場。目前中國的就業市場遠比GDP增長穩定,不知維穩從何談起。維穩思惟下,過剩產能無法被摧毀,令製造業通縮不斷、劣效地方基建項目越來越多,僵屍企業、銀行的僵屍帳面繼續霸占經濟空間,窒息新興產能、新興需求的發展。


筆者相信,中國經濟要想走出目前的結構性困境,唯有求救於供應端經濟學,從制度突破、國企改革、減稅、活化小微企業入手,從打破壟斷、消化過剩產能、控制財政赤字入手。
(本專欄隔周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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