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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窮小子 翻身中國汽車熱壓模具大王

勵心如

話題人物

勵心如攝影

1175期

2019-06-26 09:50

六月二十八日,勛龍將成為今年第一家在港股掛牌的台商。
從小模具廠起家,一步步翻身中國汽車客製化熱壓模具王,它究竟有何本事?

勛龍

 

六月二十八日,中國汽車市場客製化熱壓模具王勛龍,將成為今年首家在港股上市的台商。

 

本刊獨家走進勛龍位於昆山的工廠,一排排電腦數值控制(CNC)工具機台不斷運轉著,隔壁車間是即將完成的模具產品,和堆疊在一旁的高強度鋼塊原料,看起來很樸素。

 

但從全球最大汽車熱沖壓零組件供應商西班牙海斯坦普(Gestamp),到終端客戶如福斯、雷諾、賓士等車廠,在中國市場的模具全部在此製造;而包括中國家電巨頭海信、鴻海集團的夏普等知名家電品牌,也是勛龍的客戶。

 

「工廠日以繼夜地開,春節只休除夕當晚。」勛龍董事長林萬益描述產能滿載狀況,因此許多訂單只能婉拒,「我們是擇優成長,寧可不做也要做最好的。」也因為服務的都是中高端客戶,因此百分之百客製化,每一台CNC機台形塑的模具產品都不一樣。

 

勛龍規模不大,但抓緊大客戶,跟著客戶一起成長,二○一八年營收二.一七億元人民幣,相當於九.七六億元新台幣,比一六年成長超過六五%,其中超過三成營收來自海斯坦普。

 

它的指標客戶海斯坦普可是大有來頭,傳統模具製造是冷沖壓技術,海斯坦普則主打更高階的熱沖壓技術,集團營收從一五年的七十億歐元一路成長至去年的八十五億歐元;歐美市場外,海斯坦普最大市場就是中國,在這裡它唯一選擇的熱沖壓汽車零組件模具供應商就是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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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緊契機  切入新技術

 

勛龍能走出一條有別於一般模具公司的路、獲得大品牌信賴,和林萬益堅韌又踏實的性格有關。林萬益家境並不富裕,學生時期,他一路考上台北商工專修學校(現大安高工)、台北工專(曾培養出和碩童子賢等大老闆),這八年期間都是半工半讀。

 

「都是讀夜間部,不是考不上(日間部),是繳不起錢,周六、周日都要去打工。」那些年,他曾到餐廳端盤子,甚至還到台北西門町舊時今日百貨內遊樂園的鬼屋,扶道具用的椅子。往學校的公車上,他常累到要請旁邊乘客到學校時幫忙叫醒自己。他讀台北工專第一年,班上有四十多位學生,最後只有九位畢業,他是其中一位。

 

念書時,林萬益曾在聯勤兵工廠(現為國防部軍備局生產製造中心)工作,之後長官介紹他到模具加工廠上班,就此切入模具產業。約九五年,林萬益自己創業,當時他的工廠僅是台灣眾多模具加工廠的一家。

 

「原本我們在台灣做得不錯。」林萬益回想,但感受到台灣市場成長有限,○二年,他未雨綢繆,決定到中國開拓商機,「同業都覺得你不是大集團,風險太大,但我想說拚一把吧。」敢拚就有路,這個決定讓勛龍走上不一樣的路。

 

原本勛龍做的是當時台灣產業主要的塑膠模具加工,因為看好商機,而後又切入板金材質的冷沖壓技術。直到○九年,掌握熱沖壓技術的西班牙海斯坦普集團在中國市場找模具加工供應商,又讓林萬益看到技術升級契機。

 

勛龍林萬益
求學時期刻苦、一直半工半讀的林萬益,
一手創立的勛龍已是中國汽車熱壓模具技術領先廠商。(圖片攝影/勵心如)

 

以小搏大  站穩中國第二大

 

林萬益說明,熱沖壓是更高階技術,全球領先廠商除了海斯坦普外,就是德國的汽車零組件集團本特勒(Benteler)。而當時林萬益看到海斯坦普以熱沖壓技術完成的模具,他結合過去經驗、自己編寫CNC機台的程式,持續和海斯坦普來回測試,約一年左右摸索出熱沖壓技術要領。

 

「我沒看過同業同時有注塑模具技術和冷沖壓技術。」林萬益說,過去他為了把握更多商機而學習兩種技術,而熱沖壓正是需要結合這兩種技術的訣竅。且他還看準模具從歐洲運送到中國運費昂貴,海斯坦普又不願把新技術分享給太多供應商,便主動爭取成為海斯坦普在中國主要供應商。

 

「原本他們擔心我們規模太小,但我們向他們證明,交貨、良率都可以達到一定要求。」林萬益再用約一年的時間,打動海斯坦普,成為認可的中國唯一熱沖壓汽車零組件模具供應商。林萬益說,○九年,海斯坦普當時有自己的模具車間,勛龍主要僅是幫他們維修模具,數月磨合後,因配合度和加工效率受肯定,才開始承接新模具成品面加工;約三個月後再到整套模具加工、組裝後的精加工,這不僅要結合勛龍超過十年塑膠模具、三年冷沖模具的專業能力,也要掌控高溫成型、快速冷卻的知識,才能滿足要求。

 

「同樣安全係數,原本冷沖壓的鋼板厚度可能兩毫米,熱沖壓用同樣鋼材只要一.四毫米,就會達到同樣安全係數。」林萬益說明,因此熱沖壓被視為讓汽車車身結構輕量化的技術,在節能環保趨勢下,輕量化正是汽車產業趨勢,因此越來越多中國模具廠切入熱沖壓技術。

 

但因為勛龍率先切入、技術領先,位居中國第二大熱沖壓汽車模具製造商地位,去年市占約五%,僅次於A股最大汽車公司上海汽車集團旗下的「上海賽科利汽車模具技術應用」。年營收逾四十億元人民幣的上海賽科利,規模是勛龍的二十倍,但勛龍卻能以一家小工廠之姿力抗大集團,站穩第二大地位。

 

勛龍的工廠
勛龍的工廠全部是客製化訂單,幾乎產能滿載。(圖片攝影/勵心如)

 

集中資源  深耕模具需求

 

且一般模具公司都會進一步切入到模具沖壓量產產品,模具收入僅可能占總營收不到一成,勛龍卻是幾乎全部營收來自於模具生產,五成多是汽車模具、三成多是家電模具,剩下則是模具相關零組件。

 

「有客戶說你乾脆也幫我們量產產品,這樣比較快。」林萬益說,但他卻放棄這塊營收更大業務,就是希望集中資源在客戶的模具需求,把這塊做更專精,也因此累積客製化能耐。如今勛龍不僅生產製造模具,還能在產品推出前的一、兩年就跟客戶共同設計開發,因此與一般代工廠「毛三到四」相比,去年勛龍毛利率逾三○%,累積的產品開發經驗更是同業難以跨越的門檻。

 

「我常說不要盲目找新客戶,要想能幫客戶賺什麼錢,這樣客戶就不會跑掉。」因此除了海斯坦普從○九年合作至今之外,中國家電品牌海信也和勛龍合作長達八年,林萬益強調,公司是否要接單的優先順序很清楚,首先是能否滿足客戶驗收標準,再來是交期是否能及時,最後才是價格。即使會因此拒絕不少訂單,卻換來與客戶的長期信賴關係。也因此勛龍的客戶集中在中國汽車、家電不同產品品項的前三大品牌和外商。

 

林萬益說,現在勛龍從前端分析、設計、下料、加工、組裝、檢測、調試、小批量生產都能獨立完成,已經是熱壓模具一條龍的服務製造商。

 

輔導勛龍掛牌的富拉凱投資銀行董事長劉芳榮說,原本勛龍一七年要在A股掛牌,但因A股上市門檻提高後不符資格,轉為港股上市;雖然A股本益比較高,但港股的國際性也有助於勛龍開發國際客戶,承銷價每股○.八元至○.八八元港幣區間,換算本益比十三倍,已高於港股平均值。

 

但去年前兩大客戶海斯坦普、海信就占勛龍的營收比重逾五成,且隨著更多競爭對手切入熱沖壓技術等因素,勛龍的毛利率也從一六年的三九.四%降到去年的三三.六%。因此勛龍近年積極開發新客戶,並強化服務和上游研發設計能力,迎向下一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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