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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中國市場卻增加更多盟友!台積電、聯電、力積電紛紛集結日本,「台日聯盟」將是未來20年大趨勢

少了中國市場卻增加更多盟友!台積電、聯電、力積電紛紛集結日本,「台日聯盟」將是未來20年大趨勢

林宏文

科技

今周刊攝影組

2023-11-17 13:44

地緣政治的衝擊,對全球電子業持續發揮巨大的影響,不過,在美中對決的態勢下,台灣可能失掉部分大陸市場商機,但卻開啟更多與其他盟友的合作空間,其中我最看好的就是台灣與日本的聯盟。

台日積極展開更大範圍及更高層級的聯盟合作,將是未來20年台灣產業發展最重要的大趨勢。

 

先談台日為何能夠形成聯盟?主要原因是台日民間感情好,交流互動多,而且彼此互相欣賞,產業型態也很互補。台灣產業型態以代工為主,品牌實力不強,因此和日本企業形成強烈互補關係,在chip4(美日韓台)四國聯盟中,日本與韓國是死對頭,與美國也是競爭與合作並存,但與台灣合作則是對雙方都互補且有利的選擇。

 

此外,台日產業聯盟還有另一層意義。台灣企業組織決策靈活彈性,面對變局有能力快速調整,從降低成本到賺錢能力都是日本企業不足之處;至於日本企業對研發投入深,長期耕耘專業領域的職人與工匠精神,造就日本在許多基礎產業如化學、材料、光學、設備等擁有全球最強競爭力,這些也是台商企業缺乏的特點。

 

台日這種互補關係,最好用來理解的例子就是大同電鍋。大同電鍋是大同公司在60多年前從日本東芝授權而來,多年來大同電鍋從內到外幾乎都沒變過,至今在台灣熱賣超過半世紀,成為大同公司最賺錢的產品。對照來看,日本企業重視研發,很多電器公司每年都開發出各種新功能的電子鍋,但研發需要花錢,日本電子鍋肯定沒有大同電鍋賺得多。

 

台積電、聯電、力積電與日本汽車產業形成緊密聯盟

 

若以半導體產業的歷史演變來看,日本早在80年代就是世界第一,但當時也出現美日晶片戰,美國以廣場協議逼日圓大幅升值並課徵100 %關稅,日本企業一敗塗地,也沒有及時轉型,但台積電趁勢而起投入晶圓代工,爭取設計與製造分家後的龐大商機,IDM廠聯電也在1996年把設計與製造分拆,台灣充分展現因應市場變動的能力,日本半導體業則日漸萎縮,也是台日半導體走向一盛一衰明顯分野的關鍵。

 

因此,日本與台商合作,想學習的不只是台灣企業的決策速度,更重要的是市場應變力與賺錢能力,日本企業期待在研發與賺錢之間找到平衡點。

 

因此,回到台日聯盟的主軸,如今走在最前端的台日合作就是半導體產業。包括台積電、聯電、力積電目前已全部集結日本,未來台灣將扮演日本半導體製造業復興最關鍵的力量,而且台灣三大晶圓代工廠合作對象都是日本龍頭企業,並與日本汽車產業形成緊密聯盟。

 

在台積電熊本廠計畫明年量產後,日本政府近來又通過七千億日圓補助計畫,要繼續支持台積電於熊本蓋第二座晶圓廠。總計日本兩兆日圓的半導體戰略補助,其中3成5提供給台積電,成為歷來對外資企業最大的補貼動作。台灣半導體業近年來展開一連串國際布局,強力支持台灣的日本,極可能是台灣最成功的海外據點。

 

不只半導體,台日合作的另一個重點在創新創業。岸田政府今年提出日本新創產業5年發展計畫,對外也積極吸引新創至日本發展,過去台灣軟體網路等新創積極朝東南亞發展,如今更大舉進軍日本市場,日本企業願意為服務付出高價的市場特性,讓台灣新創業者的發展空間更為擴大。

 

不只軟體、網路及AI等新創的合作快速展開,日前鑽石生技與日本大和生技創投也宣布,雙方將建立跨境投資合作,透過彼此優勢,共同促成生技醫療旗艦型投資案,同樣也是台日聯盟大趨勢下的產物。

 

台日在創新創業及創投等方面的合作,最終都會連結到的資本市場。日本經歷失落的30年,如今正恢復活力,相較於中國股市頻創新低,日本與台灣股市都處於頻創新高的位置,若兩地新經濟的合作可以繳出成績單,對台日資本市場的助益就如火上加油,只會愈燒愈旺。

 

畫地自限 台灣金融業只能賺本地市場的錢

 

除了熱絡的資本市場外,岸田首相今年9月在紐約演講時提出,預計今年底將在日本東京、大阪等四個城市成立資產管理特區,鼓勵外國資產管理業者在當地設立據點,以刺激產業競爭,這是他要把日本逾14.2兆美元的家庭金融資產,轉化為投資的最新努力。

 

岸田推動日本發展資產管理特區,對台灣來說也有重大意義。事實上,台灣與日本有很多相似之處,兩國都藏富於民,但有錢人的資金都流到香港、新加坡等海外市場。最諷刺的是,台灣很多本地優秀的金融從業人員,沒有在自己的金融機構任職,而是被高薪雇到港星等地資產管理公司,管理台灣人外流的錢。

 

台灣金融資產管理業務無法走向國際,台灣錢只有流到國外,而且給外流的台灣人才管理,基本問題就是台灣畫地自限,用落後法規及保守心態綁住自己。如今岸田提出資產管理特區的主張,對台灣來說無疑是一個很好的示範,台灣政府一定要從這種政策思維中找到可以改革努力的方向。

 

我跑電子業30年,深知台灣電子業如此成功,是因為大力發展海外市場、走向國際,近幾年我也看了很多生技產業,生技業想要發展茁壯,一樣不能自綁手腳,忽略到國際市場發展的準備。台灣大部分金融業者只能賺本地市場的錢,往國際發展的成績乏善可陳,這是台日聯盟大趨勢中,台灣除了在半導體之外,可以從更多面向思考著墨之處。

 

前陣子我到香港,雖然只是匆匆兩天來回,但已感受到香港歷經反送中後,角色正在轉變,對外資吸引力也面臨考驗,在美中角力與信任關係重組的時刻,岸田推出各種新政策,想爭取更多外商將日本當做另一個信任基地,這是相當值得台灣關注學習的。

 

安倍晉三兩個主張 至今仍影響亞洲及全球

 

在美中對決的新時代中,歐美日等國家對亞洲的布局,已從過去只重視中國市場的「亞太戰略」,一變而成「印太戰略」,也就是從日本、印度到澳洲畫出一個大三角形,對亞洲的觀點及布局都開始大幅度調整。台灣在這個全新的印太戰略大三角形中,是居於最中間的位置,台灣的角色自然也要跟著改變。

 

談到歐美日形成的印太戰略,一定要提到去年7月遇刺身亡的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

 

2016年11月,時任首相的安倍飛美國見川普,當時川普剛當選美國總統但還未上任,安倍當時向川普提出兩個重要主張,一是日美聯盟,二是印太戰略。

 

安倍當時說,30年來中國經濟大幅成長,但軍費支出也大增40倍,整個亞洲都感受到中國的軍事威脅,因此他便向川普提出兩個主張,希望美日重新進行深度結盟,共同抵抗日本旁邊這個日益崛起的軍事大國。至於印太戰略,則是倡議歐美的亞洲策略不能只重視中國,而應從日本、印度及澳洲畫出一個大三角形,重新定位亞洲市場。

 

安倍的兩個主張大獲川普讚賞,但川普是精明的生意人,也提出日本需要共同支付美軍在日本的軍事支出。川普隔年上任,開始大打貿易戰、科技戰,如今再演變到美日聯盟、Chip 4及第一島鏈,幾乎是按照當時兩人碰面時的劇本演出。安倍如今已過世,但他的倡議至今仍影響亞洲及全球。

 

我相信,美中對抗還要持續很長時間,少則5至10年,多則20年,台灣在這個全新變局中,應該重新定位自己,爭取更多商機。台灣如今已擁有歐美日等先進大國的高度信任及友岸外包的基礎,在邁向新時代的同時,台日聯盟不僅是印太戰略中非常重要的一股力量,也是重建亞洲秩序的起點,台灣要如何扮演更積極的角色,絕對是一大課題。

 

很榮幸,我寫的書《晶片島上的光芒》,明年第一季就會由CCC集團推出日文版本,也期待這本書可以讓日本更深入了解台灣半導體產業,也希望在美中兩大國持續角力的亂世中,台日兩國以半導體產業為起點,加緊擴大更多面向的合作聯盟,相信這也將是台日兩國可以攜手並進、共同迎接擁抱的全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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