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油氣味依舊,產線上流轉的卻已截然不同。從伺服器分歧管、半導體設備、航太零組件再到機器人關節,面對本業放緩,台灣製造老將大膽跳脫框架。
憑藉車規級極限工藝與敏捷身段攻入高階賽道,這群精密製造「黑手」逆勢突圍,化身科技浪潮中最具爆發力的「黑馬」。
黑手企業突圍,瞄準機器人領域的精密機械業者大有人在,百達、麗清、和大、宇隆、台灣精銳、歐特明等汽車供應鏈成員,都挾帶豐沛經驗搶入。
把車用經驗複製到機器人製造
「我們一直在找下一個世代的產品、具有中長遠前景的事業。機器人由機械、動力、軟硬整合技術組成,我們並不陌生。」百達總經理黃泓杰解釋為何選中機器人領域為切入點。回想新冠疫情期間所引發的市場變化,帶給他很大衝擊,體會到拓展新事業分散風險的必要,加上看到新加坡樟宜機場已經出現保全機器人,深深覺得百達也有能力做到機械、動力的軟硬整合,2020年便決定大膽轉入。
從結果來看,也證明黃泓杰的自信不是沒有道理。創立於2011年的百達,以沖壓設備製造起家,很早便在車用零組件市場打下一片江山,中國比亞迪、法國汽車零組件供應大廠佛吉亞(Faurecia)等都是客戶;在決定切入巡查機器人領域後,也很快一擊即中拿下訂單,迄今已出貨150台設備,半數在新加坡運行,並擴及台灣、澳洲、美國、杜拜等處,落地於機場、捷運、醫院、飯店等多種空間。
百達切入機器人市場之所以這麼順利,跟他援用過去做車的經驗來做機器人大有關係,黃泓杰解釋,例如鏡頭模組要搭配夜視還是紅外線,面板要用按鍵或觸控,數據儲存在地端或雲端等,「就像車廠常用的標配、選配概念,以此來加速客製化流程。」加上百達的軟體掌控力可以配合硬體跟進到位,「這是我們第一台機場機器人可以在20個月完成,快速交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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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百達機器人以代工與自有品牌Kabam雙頭並進,累計已有逾2億元的營收進帳,團隊也從7個人一路拓展到50人,服務規模持續擴大,未來目標是深入更多智慧場域,例如送貨、銷售、清潔等場景,成為百達轉型的重要領域。
在今年8月舉辦的台北國際自動化大展中,也可目睹台灣工具機大廠增闢新賽道所展現的全新實力。
只見一具人形機器人正低頭「看」著料盤,透過視覺辨識上、下料,這是今年上半年營收逾131億元、年增8成的工具機控制器大廠新代科技,首度將自家機器人搭上輝達AI平台的火力展示。
在這具「身體」裡,新代提供的正是控制手臂運動的「小腦」,再接上輝達AI「大腦」,讓機器人不只會動,還能辨識、判斷。
對新代董事長蔡尤鏗而言,這不是單純秀技術,而是今年啟動第五個五年計畫的重頭戲。他透露,新代旗下聯達智能去年機械手臂銷量已逾1千組,今年翻倍到2千組,目標30年突破一萬組,有望使聯達營收貢獻從目前約3%提高至1成。
但要讓機器人真正走進工廠,蔡尤鏗深知須打團隊戰,今年中與專做CNC車床、車銑複合機、磨床及加工中心機程泰集團結盟,簽署合作備忘錄(MOU),朝「最懂金屬加工業的機器手臂」方向合作。
新代產品事業處處長楊勝安回憶,雙方其實已談了2、3年。過程中,曾嘗試在機床上直接搭載6軸工業手臂,卻發現手臂太重,會牽動機台的精度與校正,成本也偏高;直到今年提出「三加一」三軸協作手臂加一條線性軸,才找到更輕、更靈活,也更容易標準化的解法。
這也成為雙方「一機一手」基礎:未來程泰的車床可直接搭載新代手臂,跟著機台出貨,讓客戶不用再分別採購、校正、整合。對程泰而言,替工具機增加自動化配件、提高產品附加價值;新代則能借力程泰既有的工具機產品與全球代理通路,把手臂從單一設備變成「工具機的選配」,大幅降低海外落地門檻。
「想要壯大就得玩生態系。」楊勝安看得通透,除了程泰,新代也與中國協作機器人指標大廠華沿機器人合作,由華沿獨家提供「三加一」協作手臂本體,新代則掌握控制器與電控整合,一同推動CNC與機器人的協同應用。
相較機器人是跨出下一步,素有「台灣加工中心機界勞斯萊斯」之稱的百德機械,則直接瞄準更高門檻的航太產業。
百德總經理謝天昕回憶,2019年公司思考下一個成長動能,瞄準驗證時間長,導致門檻高的航太市場,最終以近20億元併購既有客戶、以冷卻孔加工技術聞名的英國Winbro,一舉取得進入奇異、勞斯萊斯、Honeywell、普惠等國際飛機引擎大廠Tier 1供應鏈門票。
只是,百德收購Winbro後不幸遇上疫情,導致核心的航太業務幾乎陷於停頓。這場危機成為轉型契機,讓謝天昕重新思考手上技術還能延伸到哪些領域。
「鑽孔技術應該可以應用在很多地方!」他回頭檢視Winbro累積50年的航太加工技術,發現其中的雷射微孔加工能力,同樣能對應半導體製程需求。
謝天昕一一細數,包括奈秒、皮秒到飛秒雷射,Winbro具備微孔加工技術,甚至小至10微米的孔洞處理技術,都可運用在半導體製程設備;百德只要使出「武藝」,以五軸加工中心的機械設計與製造優勢,整合兩邊技術,便能滿足半導體設備對加工精度、表面品質及良率的高標準。
利用疫情期間,百德藉由調整放電加工、雷射等在不同材料的加工參數,順利切入美國半導體設備大廠供應鏈。謝天昕透露,這位客戶因馬來西亞擴廠,需要氣體擴散板鑽孔設備,一口氣下了20台訂單,百德在2023年全數交付,每台設備要價約3千萬元,讓半導體業務一度貢獻百德約1成營收;如今航太事業已經貢獻營收逾4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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