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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便宜和貴的肉之間,歐洲人改買便宜的了!陶冬:消費信心「塌方般下墜」處處嗅到衰退味道

在便宜和貴的肉之間,歐洲人改買便宜的了!陶冬:消費信心「塌方般下墜」處處嗅到衰退味道

陶冬

國際總經

shutterstock

2022-07-31 14:00

充滿對比和困惑的一周,但是資本市場狂歡了。聯準會再度大碼升息75點,不過鮑爾卻暗示可能改變升息政策的力度。美國GDP出現了負增長,弱過預期,卻感受不到衰退的氣息;歐洲增長是正的,好過預期,卻處處可以嗅到衰退的味道。美股盈利多數好過預期;消費類公司卻先後發出盈利警告。

 

聯準會升息75點市場走強

 

聯準會主席鮑爾暗示,在不久的將來調整升息步伐,市場解讀為FOMC最強硬的時候已過,隨即大幅調整對升息的預期。儘管聯準會仍然升息75點,儘管鮑爾仍將政策重心放在抗通膨上,美股大升,並將七月份提升成一年半來最佳的單月表現。

 

當然,已經出爐的公司業績中大部分好過預期,舒緩了資金對盈利衰退的擔憂。美國國債也同樣造好,十年期國債利率回落到2.66%,重新進入35年來的下降通道。10年期對2年期國債收益率倒掛減少到23點,資金對經濟增長前景略微安心。

 

聯準會升息變調,美元匯率DXY退守106關口,日元、歐元轉強。布倫特原油價格重回110美元。聯準會變調、美元轉弱,黃金價格出現反彈,VIX指數退潮至21。

 

歐元區第二季度GDP增長好過預期。美國第二季度增長就弱過預期,不過市場把壞消息當好消息炒,預期聯準會可能年內停止升息。

 

歐盟領導人決定從八月開始削減15%的天然氣使用量。新一輪義大利十年期國債發行仍然在3.46%水平,融資成本高企不退。美聯準會公開市場委員會再度升息75點。今年三月以來FOMC的升息力度,是1981年以來所未見的,美國貨幣政策仍然保持著強硬的態勢,但是美股卻應聲大漲。

 

市場反應如此正面,就是因為聯準會主席鮑爾的一句話,“it likely will become appropriate to slow the pace of increases” (可能減少升息幅度的時機變得合適了)。市場捧著這句話仔細分析,認為聯準會最強硬的時候已經過去。不過美國的貨幣政策還有一段緊縮緊縮的路要走,鮑爾也明確表示工作重心仍然放在抗通膨上。

 

筆者相信,短期內聯準會仍會繼續大碼升息,政策轉身最早可能在11或12月份。畢竟目前美國的通貨膨脹仍然高企,實際生活中感受到的物價壓力更大。就業市場也還處在熾熱狀態。

 

美國經濟弱過預期

 

然而,最近在生產、消費和房地產領域出現了一些放緩的跡象。服務業PMI和PMI生產指數分別跌到榮枯線之下,密歇根大學消費信心指數也大幅下滑,市場對經濟陷入衰退的擔憂大幅升溫,十年期國債利率對兩年期一直處在倒掛狀態,期貨市場對年底前累積升息幅度的預期比起兩個星期前,已經回落了兩碼,凸顯出市場對於衰退的憂慮。

 

鮑爾一個月前剛剛說出,「不惜代價也要遏制通膨」,現在很難突然轉身。這樣做不僅在政治上不正確,而且對控制通膨也沒有説明,所以FOMC按照既定的節奏,重申了抗擊通膨的決心。

 

不過同時,鮑爾在記者會上用鴿派言論來安撫金融市場,這一招舒緩了市場的焦慮。被稱為新債王的岡薩勒斯甚至提出,聯準會不再落後於形勢。

 

筆者認為聯準會在應對通膨上仍然不得要領,仍然落後於形勢。雖然隨著基數效應消失和供應鏈壓力舒緩,CPI通膨可能在下半年回落,可是降到2%的政策目標區仍然遙遙無期。 相對而言,聯準會對經濟下滑風險的反應較快,只是解決問題的難度較大。

 

筆者預測九月和十一月各升息50點,十二月升息25點,然後停止升息。未來幾個月的經濟數據,可能會影響聯準會的決策。

 

明年有機會降息,不過力度和時機暫時無法評估,取決於經濟形勢。美國經濟在第二季度錄得-0.9%的增長(環比折年率),差過市場預測中位數。加上第一季度的負增長,美國經濟已經陷入技術性衰退。

 

無論聯準會還是白宮對這個技術性衰退都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筆者對此數位也不是太看重,相信下半年美國經濟應該可以恢復到正增長,真正值得關注的是明年的經濟走勢。

 

這組GDP數據中,有部分細節是值得重視的,例如住宅投資大降14%,拖累了GDP 0.7個百分點。商業投資和政府投資都缺乏動力。不過真正的問題發生在庫存上,直接拖累了經濟增長兩個百分點。

 

去年因為供應鏈危機,公司都盡量囤積貨物,現在就把庫存放出來了。下半年沒有去庫存因素的話,美國經濟應該可以取得正增長的。

 

經濟中最重要的部分是消費,美國私人服務消費增長了1%,比上季度有所放慢,但仍是正增長。這正是目前美國經濟的實地感覺——「放緩但仍在增長」。

 

近期美國人開始從銀行帳戶提取疫情時候分發的政府補貼,而且旅遊、休閒行業還有進一步復甦的空間,所以服務業消費是支撐下半年經濟的主要力量。

 

歐洲出現消費降級



預計第三季度美國經濟有0.8%的正增長,低於潛在增長,但重回正增長。歐洲第二季度GDP環比增長0.7%,遠高過市場預期的0.2%。西班牙環比增長1.1%,義大利1%,法國0.5%,都好過預期,德國增長為零,就差過預期。

 

法國等國的經濟活動主要受到海外遊客大量湧入的支持,不過國內的需求並不強勁,通貨膨脹仍在上升中,能源危機正在擴大,歐洲央行升息所帶來的衝擊會逐漸顯現。基於此,筆者預測歐洲會在第三季度再次陷入負增長,下半年經濟進入衰退。

 

事實上,歐元區PMI崩盤式下跌,意味著歐洲經濟在七月份可能已經是負增長了。相對於美國,歐洲的國內消費情況更差。歐洲的消費信心在疫情期間跌入谷底,隨著社交距離限制被解封而反彈,不過反彈力度並不強。歐洲近來雖然也出現了一些漲工資的跡象,但是工資上漲的動力不足,遠遠弱過美國,無法抵消物價的上漲。

 

去年冬天的能源危機帶來了消費信心的一次暴跌,俄烏危機造成第二次暴跌。歐洲消費信心指數塌方般的下墜,可謂觸目驚心。在一年中歐洲的能源、公用價格翻了三、四倍,食品價格也暴漲。這些對歐洲消費者的可支配收入衝擊很大,唯有在其他領域勒緊褲腰帶。

 

歐洲大型超市聯合利華說,消費者每次購物消費的金額下降了近一成——商店價格漲了,但是消費金額卻下降了。在便宜的和貴的肉類之間選擇便宜的,在品牌產品和超市自有品牌之間選擇便宜的自有品牌。美國與歐洲經濟的差別,主要在消費者信心上。

 

本週三大看點:

1. 非農就業數字,預計新增30萬份就業

2. 英國央行會議,估計升息25點

3. 美國業績的集中公佈期

 

本周記闡述作者對經濟、政策與市場的理解、認識,為個人觀點,並非投資建議或勸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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