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如川普所願宣布降息的華許,似乎維繫了聯準會「以數據為依歸」裁決貨幣政策的獨立性。對此決策,川普僅以「沒關係,隨便吧(Whatever)」簡短回應。
市場解讀,川普對華許的包容,一方面是華許仍在初上任的蜜月期;但另有一種類似「陰謀論」的說法認為,華許首秀賣力放鷹,其實是刻意營造出「狠撕川普標籤」的獨立形象,藉此,為後續「不夠獨立」決策開闢空間,斷絕屆時可能出現的質疑眼光。
如果分析華許過去十多年來的發言、立場,某種程度可發現,「陰謀論」並非全然無稽,今昔相比,華許對聯準會獨立性的堅持態度似有悄悄挪移。
「確保聯準會獨立性,是我們克盡職守的責任!」2010年,時任聯準會理事的華許在紐約發表了一場題為「獨立之頌」的演講。稍早前,他也曾在聯準會內部直言,倘若聯準會繼續充當政府債務的買家,「終將面臨公信力受損的下場。」2016年,面對聯準會量化寬鬆常態化,華許更在《華爾街日報》撰文警告,當聯準會淪為政治人物的工具時,最寶貴的公信力將蕩然無存。
然而這位昔日的聯準會獨立性捍衛者,立場卻在川普時代出現了微妙轉變。2025年,面對通膨隱憂,華許將矛頭指向聯準會過去大舉量化寬鬆的陳年積病,甚至公開力挺川普對聯準會的抨擊:「我們在對抗通膨方面取得進展,真正原因是總統的政策。不幸的是,聯準會的作法與他背道而馳。」
走到今天,當年他所堅持的「獨立性、反QE」立場,如今剩下後者尚未動搖,這也是部分金融業者仍把「縮表配降息」視為華許未來可能劇本的原因。業界普遍認為,「縮表配降息」固然前所未見,無法精準判斷市場反應,但合理推論,這條路線對市場的衝擊程度,應比此前「縮表配升息」的狀況更加緩和。
披鷹皮的鴿? 華許路線為市場添變數
若走這條「鷹鴿同體」的詭異路線、甚或容許川普的降息意志摻雜於聯準會決策,老鷹王布拉德絕不樂見,對此,他先是把希望寄託於受盡川普揶揄的前任主席鮑爾。一反過往慣例,鮑爾在卸任主席後並未同步卸下理事職位,「我認為鮑爾留任,除了確保某種程度的政策延續性,另外,就是試圖捍衛聯準會的獨立性。」布拉德說。
鷹王的另一寄託,則是美國最高法院。他表示,圍繞聯準會獨立性的核心議題之一,是川普解職聯準會理事庫克(Lisa Cook)案件。該案目前已提交至最高法院,「應該會在六月底前對案件做出最後裁決,很快,我們就會看到判決結果。」
布拉德解釋,依法,除非有「正當理由」,否則總統不得解僱聯準會理事,「一直以來,『正當理由』都是一個超高門檻,也就是,要解僱聯準會理事將極其困難。」老鷹王認為這場判決會是市場評估聯準會獨立性的重要指標,而他期待:「我相信法院……,相信他們會保護聯準會的獨立性。」
美東時間6月18日,夾雜著華許鷹派發言與川普簽署美伊停戰備忘錄的多空訊息,美股表現大致穩定,川普在凡爾賽宮的苦撐沒有白費。但至少在檯面上,這個世界仍需做好準備,面對一個作風更鷹派、溝通更模糊的聯準會。至於檯面下,如果華許真的「身披鷹王皮、內藏川普魂」,那麼,又是這個世界的另一層挑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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