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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要發千萬薪水,籌備20年《台灣三部曲》被迫停拍!魏德聖:台灣是造夢的地方,也是失去夢的地方

每月要發千萬薪水,籌備20年《台灣三部曲》被迫停拍!魏德聖:台灣是造夢的地方,也是失去夢的地方

鄭愁予

生活消費

攝影/唐紹航

1323期

2022-04-27 09:55

魏德聖的每一次計畫,都在挑戰台灣電影製作的天花板。

在疫情、資金不到位的雙重打擊下,他醞釀20年的《台灣三部曲》於去年8月宣布停拍。

經過半年沉潛,動畫版三部曲將取代原來的實拍計畫,除此之外,他還要發行NFT,把故事說進元宇宙。

「台灣是一個⋯⋯,」魏德聖深吸一口氣,理過情緒後,緩緩說道:「造夢的地方,也是一個失去夢的地方。」此刻的他,億萬票房導演的風光神采不復,只有滿臉藏不住的心力交瘁。

 

魏德聖口中的「夢」,是要以三部史詩規格的電影,重現1624年台灣因荷蘭東印度公司登陸統治,在世界歷史留下記載的元年。

 

他早在2000年寫成這套宏大的劇本,然而當年台灣電影產業低迷,大夢只能擱置;直到他以《海角七號》、《賽德克.巴萊》等作品,創下登峰造極的票房紀錄,才認真考慮「造夢」。

 

2019年,魏德聖以BOT模式向台南市政府承租電影拍攝預定地,安排文史工作者與技術人員陸續進駐;隔年,他正式啟動《台灣三部曲》群眾募資計畫,當仁不讓地重拾這場醞釀20年的大夢。

 

然而,在2021年5月燒進台灣的新冠肺炎疫情,不僅打亂前製工作,也讓外籍團隊難以來台,再加上募資經費投入田調已吃緊,劇組每個月要發出的薪水,又以千萬元計,他形容自己像在狹窄山路上開著一輛大卡車,「完全無法迴轉。」

 

在這緊繃時刻,洽談中的民間資金紛紛「收傘」,讓他陷入空前絕望,「要喊停之前真的是我最沮喪的時候,幾乎不知道該怎麼辦,憂鬱症快爆發。」

 

魏德聖

(攝影/唐紹航)

 

40億大片停拍再不甘願都要踩煞車

 

有天,他一個人在家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泡杯冰茶,遠離陽台(笑),找本書來看。」他選到的書,正好是由宮崎駿長年合作的製片人,著述吉卜力動畫的幕後祕辛,不一會兒,他靈光一閃:「何不把難產的三部電影,轉為三部動畫?」

 

試算一下,實拍電影的成本總計上看40億元,而且一開鏡就得將三部一次拍完;相形之下,以動畫形式呈現,預算不僅可以砍半,還能在取得第一部的票房回收後,再投入第二、第三部的製作。一時間,他又重燃希望。

 

「可是導演,動畫在台灣沒有市場吧?」對於他的新構想,團隊中不乏擔憂的意見,但魏德聖文風不動:「我就問,迪士尼、皮克斯的動畫在台灣有沒有市場?大家只是不看台灣動畫而已。十幾年前,台灣人也不看國片,還不是因為製作品質提升,現在才有了基本盤。」三兩下,船長就說服水手啟航。

 

2021年8月底,在山間疾駛的卡車終究是停了下來,魏德聖正式對外宣告電影停拍,但沒有對外言明的,是團隊仍鴨子划水地籌備動畫。

 

可喜的是,實拍前製期的準備成果如文獻資料、角色設定、定裝造型、建築場景、分鏡圖等,多能為動畫所用,大幅節省動畫前製作業,預計今年5月就能進入實際製作階段。

 

NFT籌資碎片化就像市場賣豬肉

 

宣布停拍《台灣三部曲》之後,「非同質化代幣」(NFT)突然成為藝術市場上的熱門話題,不時有人建議魏德聖藉此找資金,例如把《台灣三部曲》現成的上千幅分鏡圖放上NFT平台拍賣,但他沒有接受,「這種碎片化的概念,好像在市場上賣豬肉,我總覺得這才是作踐自己。」他說。

 

雖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搶搭NFT熱潮,但虛擬貨幣的概念,終究在他心中扎了根。

 

2021年底,臉書創辦人祖克柏宣告臉書改名為元宇宙(Metaverse),遠在台灣的魏德聖看了一系列示意影片後,如獲至寶。未來的人們,能在元宇宙中的虛擬環境交流互動。那些虛擬場景可以是遙不可及的太陽系邊陲,當然也可以是17世紀的熱蘭遮城。「我覺得我們有絕對優勢!」他口氣一振,「因為這些東西都沒有內容,但我們有!」

 

他想起台南那塊不得不解約的拍攝預定地,最初的構想是在完成拍攝後,就地將片中場景改造為類似迪士尼樂園的歷史文化體驗園區,裡頭有兩座古城、赤崁漢人聚落、西拉雅部落,還有能一覽「台江內海」的17世紀安平港。這片他原以為無望重現的4百年前台灣地景,此刻因為元宇宙得到一線曙光。

 

「等到有一天動畫電影上映,虛擬世界的安平市鎮也打造出來,說不定能回頭影響實體園區的實現。」魏德聖的語氣轉為輕柔地說,「那個夢還在,而且不會滅。」

 

魏德聖

魏德聖與 NFTBoard 團隊打造 NFT 船票,邀請投資者進入以《台灣三部曲》故事為本的元宇宙。(圖/NFTBoard提供)

 

換頻經營17世紀商船創造商機絕處逢生

 

更理解元宇宙的應用之後,魏德聖也考慮將動畫版《台灣三部曲》中的角色,做成NFT——四種原型人物,再加上AI智能配樂,變化出8160個不同樣貌、表情、造型及主題配樂的角色,讓持有者彷彿成為大時代中的一員。

 

替魏導整合區塊鏈技術的,是台灣新創公司NFTBoard團隊,他們還提出更進階的加值應用:「在虛擬世界打造一艘17世紀商船,以NFT發行船票。」

 

這張「神祕船票」不只能在未來換取電影票,商船本身也將成為一座猶如3D版的亞馬遜商城,是具有展演、交易、社群的多功能平台。

 

而船票持有者除了能得到前述的NFT角色,還會得到一間個人船艙,可以經營成商店、網紅展演場,或是個人社群空間。除此之外,還能分潤公共甲板的租用收益。也就是說,購買NFT就像入股這一艘商船。

 

這項商業模式的技術支援,來自另一家台灣新創公司光禾感知,創辦人王友光自信地解釋,購買船票NFT的「乘客」,只要一鍵式登入網頁,即可在這個虛擬空間進行多人在線會議、聊天、遊戲與交易,「平台由我們建立起來,這次台灣不會在技術上錯失先機。」

 

NFTBoard共同創辦人張容彰也指出,過去13年以來,憑著區塊鏈技術投入虛擬貨幣的都是年輕工程師,缺乏生活面與消費面的應用,「所以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虛擬貨幣只有炒作,現在魏導把內容帶進來後,就是很好的應用,當貨幣可以買服務與消費,區塊鏈才能走向健康化。」

 

「目前包括全家、雅虎、區塊鏈遊戲Sandbox都願意加入。在未來,水產商可以付費把船開到日本北海道、租用公共甲板賣帝王蟹,藝文團體也可以駕船到海上辦舞蹈節⋯⋯,愈撞擊愈精采,現在是船,接下來還可以造鎮!」魏德聖笑稱自己本來是在找錢,如今更像在創造商機。他直說自己很幸運,總在關鍵時刻遇見「天使」。

 

製片黃志明曾說,魏德聖是他所見過最拉不住的導演。魏德聖一臉釋然地說:「人活著沒有多久,要趁自己還有氣力好好發揮。有時路很難走,因為都在看腳邊,閃過這個坑、撞到前面的牆,所以還是要盡量看遠方。」走過一遭山窮水盡,他又展現柳暗花明的神采。

 

魏德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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