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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員中年失業,淪為高速公路下流浪漢:工作搞壞身體「沒有忍下來是我的錯」,沒料到50歲後沒人要

銀行員中年失業,淪為高速公路下流浪漢:工作搞壞身體「沒有忍下來是我的錯」,沒料到50歲後沒人要

藤田孝典

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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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0-03 09:30

編按:「貧困在日本以驚人的速度持續蔓延。它步步緊逼,當你意識到的時候恐怕已無法動彈。」《下流老人》作者藤田孝典又一力作,以詳實的案例和數據,分析日本社會全面陷入貧困危機的真實情況。日本如同一面鏡子,映照出不同社會的現實焦慮,也能為台灣人帶來警示和經驗。

 

大叔在高速公路下過夜

 

我從2002 年開始參與流浪漢援助活動,那年的有效招聘倍率跌到了谷底。

 

當時,大學的前輩們正面臨就業冰河期,即就業市場最慘淡的時候,面試了好幾家公司都被告知「我們不需要你」。學生肯定沒有職業技能,於是公司就挑性格上的毛病,「你的性格不適合我們公司」。

 

所謂求職就是自尊心受到傷害、自信心喪失殆盡的試煉。正想着就是這麼回事的時候,我邂逅了一位博學的、社會經驗豐富的大叔。

 

當時我大學二年級,一天早晨,在騎着自行車去打工的路上,撞倒了一位50 多歲的男性。我道歉後徑直趕去了打工的地方,下班返回時發現那位大叔仍在原地。

 

糟了,我把人撞傷了嗎?我驚訝地上前道歉道:「對不起,我把您撞倒了。您沒事吧?從早上開始您一直活動不了嗎?」

 

然而大叔說道:「不,我住在這附近。」說着穿上運動衫,在外環機動車道下搭起帳篷住了一夜。

 

當時我對流浪漢並不感興趣,只是聽說過有這樣一群人。在與大叔的交談中,我得知他畢業於有名的經濟大學,曾是某知名銀行的職員,被裁員後淪落到了當時的境地。

 

「人生真是充滿變數啊。」大叔和我的父親年齡相仿,我為此對他產生了同情。講到家庭的時候,我得知大叔與妻子離異,有個和我一般大的兒子。

 

在那之後,我開始了平時上學,週末打工,打工回來後去大叔那兒聊天的日子。山一證券破產的原因、經濟停滯不前的原因,我聽大叔講了許多關於這些問題的獨到見解。

 

「那個時候太忙了,搞壞了身體,得了抑鬱症,酗酒逃避現實,確實是我不對。沒有忍下來是我的錯,但是人生就是這樣啊。還是失敗了也能重新振作起來的社會好啊。我把退職金都給了妻子,以為自己馬上就能找到下一份工作,誰知道過了50 歲就找不到工作了啊。」

 

原來是這樣,因為找不到工作才成了流浪漢啊。我受到了衝擊。半年後,大叔消失了,我再也沒有聯繫到他。

 

延伸閱讀:考不上律師,34歲派遣編輯「等6年還沒升正職」,月薪4萬養2個小孩「人生看不到希望」

 

資本主義社會通過不斷累積財富,獲得經濟發展得以殘存。在需要進行世界範圍內的競爭的經濟全球化背景下,勞動者成了犧牲品。

 

我認為,在發展經濟的同時,應該以完善社會保障為目標,同時運作好經濟發展和社會保障的雙引擎。

 

恐怕,被認為是成功者的銀行工作人員、公務員、上市企業員工也難逃厄運。即使是有高收入、高社會地位的人,也會因為護理、離婚、疾病等各種因素,以及伴隨這些因素的離職,輕易陷入貧困。

 

這個時候,不僅僅着眼於擴大資本,而是加強教育和職業培訓,整頓並提供讓人感到安心的、「人」的需求能夠得到滿足的社會環境,並在此基礎上專注於研究技術革新,這樣的提案如何?

 

有一份維持生計的工作是人的權利,不僅是義務教育,接受職業訓練等也是人的權利。

 

如果這些國民權利得不到保障,國家的科學技術水平就難以得到發展,經濟界翹首以盼的科技革命也難以到來吧。

 

對個人來說,有維持生計的工作和沒有維持生計的工作,人生面臨的選擇將完全不同。

 

若不對教育作出這樣的投資,從我們這代開始,日本將不再有諾貝爾獎獲獎者了吧。勞動者的專業技術的缺失將導致生產力的下降,經濟發展不也將越發緩慢嗎?

 

作者簡介_藤田孝典

1982年出生,現居日本埼玉縣越谷市。路德學院大學綜合人類學研究科碩士,聖學院大學客座副教授(公共扶助論領域),厚生勞動省社會保障審議會特別部門委員(2013年度)。

非營利組織hotplus代表理事,社會福利工作者,「反貧困互助網絡」埼玉縣代表,黑心企業對策項目共同代表。在日本首都範圍內為貧困者提供援助,圍繞生活保障制度和扶助方式組織活動並提出建議。

著有《下游老人:一億人老後崩壞的衝擊》《下游老人:一億人疲弊社會的到來》《貧困一代:被社會囚禁的年輕人》等。

 

本文摘自香港中和出版《貧困危機:日本「最底層」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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