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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說出的故事,最需要被聽見

不敢說出的故事,最需要被聽見

2015-12-30 13:52

當故事被聆聽、被接納時,人就鬆了。讓故事見光,療癒於是產生。這幾年,我的敘事工作,就是在做這件事。

繼「小王子」之後,這是我這兩個月來看到最好看的電影:
「白鯨傳奇:怒海之心」( In the Heart of the Sea),這部片子,果然「很敘事」。(感謝學員的熱情推薦)

一位十四歲少年,第一次出海捕鯨魚,就遇到他人生最難忘慘痛的經驗(最後,他不是捕鯨魚、是被大鯨魚「補殺」。很驚悚。)

這還不夠慘。最慘的,還有一件事(暫時保密、不破梗)、這件事,是他一生最大、最痛苦的秘密。他羞於告訴人。

其實,不管是大海經歷暴風雨的摧殘、或船被鯨魚弄沈、或「那件事」,這位少年所經歷的一切、絕對稱的算是「創傷經驗」、沒錯。

最後倖存歸來的他,因無法說出「真相」,於是把自己困在酒癮裡,讓自己與家人都痛苦不堪。

長年酗酒的他、用酒精麻痺自己的感覺,他癱瘓了自己的人生,也癱瘓了他的家庭。

歲月如梭,到了中老年,有一天,一位不得志的年輕作家突然出現在他家門口,要求見他,他想知道當年這艘補鯨船遇難的「真相」。

作家帶著家中所有的積蓄,千里迢迢、找到這位目前唯一活著的倖存者,請求他說出當年那艘船所發生的「故事」。

倖存者不假顏色、立刻拒絕:「我死也不會說的」。他粗暴地趕走作家。

作家悻悻然準備離去,但卻被倖存者的老婆給攔住,婦人央求他要救救老公,她知道:老公被某個「秘密」給困住了,這個故事必須說出來、他需要被聆聽(講白一點,她老公需要「告解」)。

然後,她跑過去說服老公,表情嚴正、言詞懇切,她拜託老公:

「你這些年成天酗酒,這個家就靠我一個人在撐,你知道我很累嗎?我快撐不住了。你到底還要喝酒喝到什麼時候?現在、我們很需要那筆錢。」

倖存者再度感到羞愧。未盡到丈夫的責任、讓妻子受苦。於是勉為其難地、他答應了妻子的要求,願意把故事說出來。

然後、精采的故事於是開始了。(電影回到當年)

在那個窗外下著大雨的夜裡,故事終於「被說出」、也終於「被聆聽」到,當下,倖存者的表情、如天上浮雲、不斷轉化著。生命開始「不一樣」了。

他漸漸從「秘密的墳墓」裡走出來,也漸漸地活了過來。

故事一直流出來。但當要說到「那件事」時,他又停了。

猶豫又滿臉羞愧的他退縮了。他堅決地對作家說:「我不說了,你把錢拿回去,立刻給我滾蛋。」
但作家不放棄。誠摯地看著他,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然後,倖存者看著作家問:「你有秘密嗎?」意思是:那我們來「交換秘密」吧。

作家想了一下,然後給出一個秘密:誠懇地說出他這幾年生活的困頓。

說完,倖存者有了力量,鼓起勇氣來、終於把那段不可告人的秘密「說出來」了。

(這是我書上講的「以故事引故事,以真以真」。我的課堂,就是在做這件事。」

當他把真相說出時,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他的表情與身體都放鬆了。

緊接著、他問作家:「你會批判我嗎?」(意思是:你會因此看不起我嗎?)

作家立刻搖搖頭,堅定的說:「不會!」

接著,倖存者說:「要是我老婆知道這個秘密,當年她肯定不會嫁給我。」

然後,就在這時候,婦人從另一個房間走進來,堅定地跟老公說:「如果當年你告訴我這個秘密,我會更愛你,而且,我一樣會套上結婚戒的。」(媽呀,當場飆淚了。)

各位,這就是愛,這就是「故事療癒」。

說不出來的故事(秘密),更需要被聽見。當故事被聆聽、被接納時,人就鬆了。讓故事見光,療癒於是就產生了。這幾年,我的敘事工作,就是在做這件事。

「故事療癒」,就是讓你的故事說出來,被穩穩地「接住」、被善意的理解與重新詮釋,如此而已。
說故事的療癒力量,需要你親身去體驗。期待您、有空去欣賞這部好電影,裡面所探討的主題及感人之處、還很多哩。(除了男主角長得帥以外)


這部電影,帶給我許多深刻的反思。看完後的那個禮拜,我腦海裡依舊不時縈盪著這個感人的好故事。
人類的貪婪、自大、傲慢,想征服大自然的野心,自古以來都一樣、沒變。
而人,總要落魄到「一無所有」的困頓之後,生命才能學會謙卑與愛。

經歷困頓、打擊,人才學會「臣服」,也學會「和解」。

但人必須先跟自己和解,才能跟他人和解。

一路歷經船難、被鯨魚追殺、同僚一一死去、飢寒交迫的男主角(大副)終於不再意氣風發。最後,在他有一次機會,拿著魚叉可以刺殺大鯨魚時,這一次,他卻猶豫了。

雖然旁邊的船員一直鼓譟要他趕快刺,但高舉著魚叉、大副猶豫了很久。這完全不像以前的他,以前的他,是快、狠、準的「獵鯨高手」。

就在大鯨魚游過他旁邊、甚至眼睛看著他時,他放下了魚叉,與大鯨魚兩眼對望著,眼裡充滿「懺誨」,彷彿在跟鯨魚說:「對不起、請原諒我」。

好一個感人的「大和解」。好一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又奔淚了)。

從獸性、人性、回到「神性」的心性轉換,這部電影一一都演給你看了。精采。

電影最後,故事說完了,天也亮了。倖存者也跟著窗外的太陽一起「重生」了。

他滿懷感激,把錢「退」還給作家,跟他說:「你幫了我,我不能收你的錢。」

然後、作家又把錢「推」給倖存者,說:「你一定要收下,因為你的故事也幫助了我,它讓我有力量。」

然後,兩個人就在那裡「推來推去」,最後到底錢給誰了呢?不告訴,你自己去看。

但其實我想說的是:

不管「說故事」或「聆聽故事」,都是人與人之間、最彌足珍貴的禮物。這兩件事比金錢都還要重要許多。(不然,請問如果你可以健康快樂地活著,你要用多少錢來換?或許你用再多的錢、也換不到。)

如果,你也有不堪的往事(秘密),你也曾經被困在某個創傷經驗裡、走不出來,請你,找一個人,好好把故事「說出來」、被聽見,好嗎?

說完故事,當下,你就解脫了。救贖之道,就在於真誠地面對自己。

而且、你會發現:故事說出來、其實沒那麼難嘛?

更重要的是:其實別人也不會「如你所想像的」,會因此看不起你。請相信我。

「如果萬一有人真的因此看不起我、批評我,那該怎麼辦?」

不用擔心。

如果真有這樣的人,可見,這個人根本不關心你、不愛你,不是嗎?

對於一個「沒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你又何必在乎他呢?不是嗎?

本文參考自《把自己愛回來》一書(方智出版),
詳情請參考:http://blog.xuite.net/joe.chou/tw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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