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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時超過20小時、扛生死協商...勞基法能解救住院醫師的過勞嗎?

黃天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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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傳媒

2019-03-27 10:41

住院醫師就是未來的專科醫師,更是大醫院主治醫師的儲備人選,惟年輕醫師因長時間超時工作過勞猝死,或因難以適應高壓工作環境衍生自傷傷人的悲劇,在國內卻時有所聞。

 

經長期爭取,今年9月1日起住院醫師工時將納入《勞基法》規範,屆時前述情況便可望消聲匿跡?住院醫師陳亮甫說,勞基法顯然不是終結國內住院醫師不合理工作環境的「天羅地網」,「但希望它至少能成為住院醫師的『救生圈』」。

 

「昨天不用值班,難得一天下來打卡工時8小時,但下班後因為還有些行政工作要處理,晚上只好睡在醫院。躺在床上,不禁掛心白天經手病人的病情會有變化,又想到on call待命中,一旦手機響起,一定要立刻趕回單位支援,萬一睡得太熟沒聽到鈴聲就糟了…,想著想著,沒想到就天亮了。」陳亮甫苦笑著說。

 

工作「低掌握度、高負擔」醫師易過勞

 

事實上,這才是陳亮甫去年台大醫學院醫學系畢業,繼而通過國家考試取得醫師證照後,投入醫學中心不分科臨床訓練(PGY)的第1年;然動輒須連續工作超過20小時,或在名為休息的時間,實則仍須持續on call待命的工作型態,常令他與同儕們疲憊不堪,真的不敢想像距離自己想要成為一名專科醫師的目標,還有好幾年的時間要熬。

 

既然選擇醫師這個行業,沒作好一定的心理準備嗎?陳亮甫表示,他當然清楚要成為一名獨當一面的醫師不輕鬆,但長期以來,國內住院醫師面臨的,不僅是近乎非人道連續長時間工時的剝削,多數時間更被淹沒在與醫學專業無關的工作內容中,「低掌握度、高工作負擔的職業型態,特別容易加劇醫師的過勞。」

 

假歷練真卸責?年輕醫師扛生死協商,壓力破表

 

與專業無關的工作內容令人窒息,超出其能力範圍的工作,也令許多年輕住院醫師的壓力爆表。

 

在台北榮總胸腔內科擔任第5年住院醫師、台北市醫師職業工會理事何建輝表示,很多醫院都以歷練為由,將與重症病患家屬協商病人是否應該選擇放棄無效醫療,或開始接受安寧療護的責任,丟給住院醫師。殊不知多數住院醫師自己都還不滿30歲,卻要在動輒1、20名年紀可以做自己叔伯姨媽的家屬包圍下,高談闊論生死;一旦運氣不好,還有可能要面對因此衍生的民刑事醫療糾紛與訴訟,這是多麼大的壓力與負擔。

 

評鑑3年1次 納勞基法真能改善現況?

 

住院醫師工時納入《勞基法》後,國內住院醫師工作條件就會出現轉機?何建輝說,多數民眾可能不清楚,根據衛福部公布,且於2017年8月1日起適用的「住院醫師勞動權益保障及工作時間指引」,目前住院醫師工時就須比照《勞基法》規範,否則,理論上醫院可能就會面臨衛福部醫院評鑑降等的命運。

 

話雖如此,到底醫院評鑑3年才1次,且醫院評鑑時間均為事先通知,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現在就算一家醫院分明存在住院醫師長期超時工作的事實,想被抓個正著,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北部某醫學中心服務的一名住院醫師,日前因再也受不了周周逾100小時的爆肝工時(依工時指引,住院醫師每周工時不應超過80小時,4周工時上限為320小時),憤而向台北市醫師職業工會提出檢舉諮詢;但當他得知,眼前政府制衡醫院資方的唯一武器只有醫院評鑑時,就決定暫時作罷了。

 

法令高於行政命令 多數醫師仍抱有期望

 

陳亮甫強調,今年9月1日起住院醫師工時納入《勞基法》,雖不能保證國內住院醫師長期超時工作的亂象走入歷史,但《勞基法》是法令,法律位階與強度都遠高於僅僅只是一紙行政命令的「住院醫師勞動權益保障及工作時間指引」,所以,多數住院醫師對《勞基法》都頗具期待,更期望屆時能看到各地方勞政單位展現執法決心。

 

至於該如何降低目前各大醫院住院醫師的工作負荷與工時?何建輝分享,到新加坡參觀時,發現當地因落實轉診制度,醫學中心只收治轉診病人,所以每診次病人人數都能控制在10多人左右;如此一來,不但主治醫師看診品質得以大幅提升,也才更有餘時餘力指導住院醫師,為醫療的傳承打好基礎,打造醫病雙贏,做法值得台灣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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