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天挑戰你承受生離死別的能力

2015-10-23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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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能承受多少生離死別？這5年來，她幾乎只有黑衣可穿，命運卻沒有就此放過她。

她走進洋蔥醫師的診間，面帶拘謹的微笑，輕描淡寫地說，最近睡不好，心情也有點焦慮。「有什麼心煩的事嗎？」洋蔥醫師這一問，她低頭沉默，輕輕嘆了口氣。深度協談後，這位45歲的女子才娓娓道出，自己像是被上天挑中、加強鍛鍊一般，5年內送別6位至親、失婚、家園被毀，受盡生離死別之苦。

先是外公，接著是母親、舅舅、繼父，然後是腹中胎兒。

懷第三胎的時候，她的丈夫正在國外出差，有天忽然腹痛如絞，就在家裡流產了。她渾身顫抖地捧著胎盤，等待救護車，寂靜的屋裡，只有自己痛哭的聲音。為什麼？她瘋狂地蒐集資料，揣想各種可能的原因，只想給死去的孩子一個交代，卻始終無法證明任何事情。

最後是外婆。

她是外婆帶大的，年邁外婆慢性病纏身加上癌末，常送急診，她都隨伺在側。眼看老人家每次進出醫院飽受煎熬，還是日漸衰弱，她便向家人提議簽署「臨終不急救(Do not Resuscitate, DNR)同意書」，卻引來家族震怒、痛斥她不孝。她祈禱外婆從無效醫療解脫，直到唯一懂得她孝心的外婆，也離開了。

「哀慟就像一個傷口，會先發炎，然後慢慢好起來。」洋蔥醫師說，前3個月就像急性發炎，最是激烈起伏、令人難受，之後心情會慢慢趨於平穩。但這辛苦的女子，上個哀慟還沒散去，下個打擊就猛然來臨，一層層壓在心上。5年來，她幾乎只有黑衣可穿，命運卻沒有就此放過她。

丈夫長期酗酒、家暴越演越烈，她再也無法承受。打了113，申請了保護令，帶著不滿10歲2個女兒，她逃離中部夫家，搬回新北市山區的娘家。緊接著，蘇迪勒颱風重創她的故鄉。滿目瘡痍的景象，讓她忍不住四處奔走救災。

就這樣奔忙兩個多月後，她走進洋蔥醫師的診間。蚊子講師很說，經過多次協談，她漸漸敢觸碰自己的心，卻仍有些壓抑和緊張。每次協談時，2個女兒就坐在門外等，超齡的沉穩乖巧，令她印象深刻，也倍感心疼。

曾經從事第一線急診護理工作的蚊子講師，看盡為了滿足家屬孝心的「表演式急救」，對往生者是何等折磨，特別能體會這位女士提議簽DNR的糾結心情。蚊子講師建議大家，平常可以趁看新聞、討論他人經歷的機會，多與至親討論，讓人道的善終得以可能。

經歷這麼多哀慟，怎麼還承載得了他人的苦難呢？洋蔥醫師說，或許回到娘家的懷抱，就是傷癒的開始吧。而這份善良、熱血的好心腸，或許也正是支持她走下去的力量。懂得給予別人關懷和仁慈，漸漸地，也會懂得擁抱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