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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良露獨特的「京」滋味

韓良露獨特的「京」滋味

2015-11-19 14:33

「她把全世界當她的後花園來玩」,但只有京都, 她用心細賞、品味,挖掘出與眾不同的慢活隱味。

近日讀到韓良露的文集《露水京都》,才發現所有台灣愛京都、迷京都、將京都當成自己私心寶愛之第一城市的女士男士們所殷殷追求的,所循循走訪的,所反覆吟詠的,都被精心、巧慧、探源溯本在這本書裏密密實實寫了出來。

我在前文所說的不敢帶人遊京都,直到讀了良露這麼多篇文章,再想起她多次閒談中敘及的極多層面之京都,突然驚道她才是最佳引領台灣男女細賞京都的人選。一想到她,前說的不敢,全都敢了。

 

膽識過人 愛遊訪各國


她有一種膽識,讓她看待事物,有一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雄心,這就是敢。而這敢,常是一種稟賦,來自她從小就追求她想追求的那種生來的自信。以讀大學這類事為例,良露認定待在大學裡要混不混的這麼沒啥意思的弄下去,還不如離開它到外間瞎闖闖!這說的是她十八、九歲從大學校門飄然步出之實況。七○年代電視連續劇的情節天馬行空,她心想:編個幾十集電視劇,令它言之成理有啥了不得的?遂下海來寫,馬上就賺得了頗稱優渥的編劇費,這是她二十多歲時的壯舉。

三、四十歲之際,某次,她一問倫敦的公寓價格還可以,乾脆就先買了,不顧慮東顧慮西。以前(四、五十年前)出國不容易,後來她開始出國玩,一玩就玩得很遠,太多聽來遙迢不可貼近的國家或城鎮,她一去,便霎時就近了;她一去,原來人家說困難的,便一下子就不難了。這是很獨特的個人品質,幾乎只能存在於俠女式的情質之中。


這主要與五○年代出生於台灣這諸多文化環節有點關係,那時的小孩,受習於老式中國的孔孟文化、唐宋詩文,但是身邊熏染的卻是東洋的房舍、木屐與寧靜巷弄,在此種環境長大之後,很盼望往外一探所謂燦爛文化的究竟。

良露便是太多太多這種「圓夢」背景少男少女中的一員,八○年代,她等不及要看一看「世界到底長得像什麼」,自此各國巡遊訪看,頓覺舉世美麗城鎮恁多,人如何可以故步自封?越看越增廣了眼力,不僅觀看紐約、東京深有收益,柏林、維也納也自方正有格;而巴黎的散漫卻優雅、馬虎卻爽颯,更深得她心。

 

城市收藏家 最鍾情京都


東歐的布拉格與布達佩斯,其實風情萬種,只不過二十世紀後半葉被壓抑成較為不飛揚招搖罷了。她對於每個城市的深情凝視,使得她幾乎要說自己根本已經是城市的收藏家了;令人流連難忘的城市真是多不勝數,但也只有京都,是她最鍾情的城市。

說到京都,良露更有她早露湛光的慧眼,不僅她深愛中國詩詞與江南江北生活曲藝,小時候看過日本電影無數,對於古老東方,有無限屬於台灣小孩的遐想。即使她童年住過的北投溫泉路老家(即「梅月旅社」左近),壓根就有一個幽靜極矣、泉石兼備的日本老庭院;京都在她成長後、能夠出國後的發現,其實何曾不是早先的舊識,竟於多年後又來相見?這麼迷茫美絕的古都,絕對是她最最能做知音的一個古都。然而這麼了不起的古都,該如何貼近呢?

是無數個晨昏的闊步走訪,是無數間店家的殷殷登門,是一所又一所古寺的參拜,再加上一冊又一冊書籍的閱讀。良露幾乎就差沒有潛心學習日文一個音接著一個音的咬文嚼字,一句接一句的敬語將之揣摩練習至純熟為止,而後設法在日本找個金澤或鎌倉這類與紛擾忙碌的塵世相隔稍遠之古鎮住了下來,靜靜體悟四時之變化,秋紅葉、冬白雪。再偶爾興起,開始撰寫她獨樹一格的旅日隨筆,愈寫愈停不下來,寫出她的一家之言,不讓六、七○年代的崔萬秋、李嘉、樂恕人等當年旅日的前輩作家專美於前也。

 

懂吃、愛吃 不挑剔飲食


良露懂吃,也愛吃,甚至她勇於嘗試各種之吃,故京都吃即使不能處處教人滿意,她仍不斷的訪探,絕不故作挑剔。乃她認定,偉大的古都,即使有吃方面的偏窄與鄉韻,絕不須以現代觀光客之「現代方便」,就一下子將諸多小東西忽略了其原本之土趣;於是,就算「怪怪的」,也值得嘗試。

便是這種熱情與膽敢,「她把全世界當她的後花園來玩」(朋友之間如此稱她的雋語),而也只有京都,她用下的深情與鑽研,還有多不勝數的一眼看透,幾乎我要說,她才是真正的京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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