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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論安倍經濟學

再論安倍經濟學

陶冬

名人專欄

856期

2013-05-16 15:56

匯率無序貶值的風險,隨著貿易逆差的增加而提高;國債市場崩盤的風險,隨著債務負擔增加而提高。安倍人氣雖高,走的卻是鋼索。

「日圓先生」榊原英資,上周與筆者在《今周刊》主辦的「亞洲經濟高峰論壇」同台論道。「日圓先生」斷言,日圓匯率短期內不會突破兌美元一百大關。他的話音未落,日圓兌美元匯率第二天就衝破一百關口。榊原預測失準,究竟是老貓燒鬚,還是另有苦衷,筆者無從了解。

「日圓先生」的第二個預言,乃安倍經濟學試圖通過日圓貶值來拯救實體經濟,不會有多少真正的效果。筆者對此觀點深以為是。

安倍經濟學自去年十一月出爐至今,日圓暴貶,日股飆升,其在金融市場的成就,堪與柏南克的QE(貨幣量化寬鬆)政策、德拉吉「不惜代價捍衛歐元」之豪言媲美,實為國家資本主義時代的神來之筆。為安倍晉三帶來高人氣,為對沖基金帶來發財良機。日本央行在今後兩年將基礎貨幣數量翻倍,筆者認為日圓資產升值(reflation)故事,尚在進行中,不僅股市出彩,樓市也有頗大商機。

然而,安倍經濟學對實體經濟的影響就未必一樣有效,其在股市的豬突猛進與在經濟上的舉步維艱,可能形成鮮明對照。

股市繁榮的關鍵,在於流動性。流動性可以由央行製造出來,也可以透過乘數效應變出來。當外資湧入,當市民將自己儲蓄中拿一○%出來炒股,股市指數便升上去了。電子數字以幾何級數跳升,並非難事。

經濟復甦的關鍵,在於就業的產生,這些需要一點一滴做出來,遠比操縱電子數字更艱難、更複雜。

日本的人口老化問題與結構性痼疾,並非貨幣政策所能左右。日本的企業文化壓抑著改變,限制著創新,根深柢固,積重難返。二十年的蕭條,令研發費用一降再降,除了汽車業,日本產業的國際競爭力已出現全方位萎縮。試想,如果索尼(Sony)手機降價二○%,閣下會不會由蘋果或三星手機轉用索尼手機?如果企業競爭能力不再,靠匯率變化所產生的股價衝動,最終很難有盈利的持續支持。靠QE幻想出來的就業復甦,不過是水中之月。

安倍的經濟措施,實際上在威脅企業,如果他們繼續坐擁現金,不思投資,那些現金會在通貨膨脹中貶值。安倍政策同時在威脅消費者,如果他們不願消費,放在銀行的儲蓄會縮水。然而消費者願不願意消費,取決於就業和工資增長的預期,沒有收入水準的增加,消費難有持續的上升。缺少消費,企業投資自然沒有動力。

安倍經濟學,有十二至十八個月的視窗期(觀察期),即資產升值所帶來的財富效應能否拉動實體經濟中的消費。與此同時,匯率無序貶值的風險,隨著貿易逆差的增加而提高;國債市場崩盤的風險,隨著債務負擔增加而提高。安倍人氣雖高,走的卻是鋼索。

(本專欄隔周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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