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中國國家外匯管理局最新公布的初步統計，2025年第三季外商對中國的直接投資（FDI）淨額僅為85億美元，較第二季的173.6億美元驟減超過五成，單季縮水達88.6億美元。今年前三季累計FDI淨額僅403.8億美元，顯示中國吸引外資的動能依然疲弱，外資信心尚未恢復。
2022年Q2是重要轉折點 外資轉趨觀望
從季度趨勢觀察，2022年第一季中國FDI淨額曾高達1,072億美元，創下單季歷史新高。然而，自同年第二季起外資流入急轉直下，當季僅377.6億美元，較前季減少逾六成。這一轉折標誌著外資對中國市場的觀望態度開始形成，反映出疫情後的經濟復甦不均、監管環境不確定，以及地緣政治風險升高等多重因素的疊加影響。
此後外資投資中國持續萎縮，2023至2024年間更數度出現資金淨流出的罕見情況。2023年第三季FDI淨額為負108.5億美元，2024年第二與第三季更分別擴大至負149.7億與負116.2億美元。
這類「負成長」現象在中國FDI統計史上極為罕見，顯示外資不僅停止新增投資，更積極撤回既有資金。這一趨勢在高科技、金融服務與製造業領域尤為明顯，特別是歐美企業對中國經營環境的信任度顯著下降。
2025年第三季的85億美元FDI淨額，為中國自2001年底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以來的第四低季度，甚至低於1998至2001年間每季平均103億美元的水準，僅略高於2023與2024年間出現的三次FDI淨流出季度。這顯示中國外資環境正退回至入世前的狀態。
中國入世後FDI穩健增長 疫情後驟降9成
若拉長時間軸觀察，中國加入WTO後，外資流入曾長期維持穩健增長。2002至2015年間每季平均FDI淨額為482億美元，2016至2022年間進一步提升至554億美元，反映中國作為「世界工廠」與全球供應鏈樞紐的吸引力。然而，2023年FDI劇降至128億美元，2024年再下滑至46億美元。今年前三季雖略回升至135億美元，但仍遠低於疫情前及中美貿易戰前的水平。
以年度統計來看，中國外資流入在2021年攀至歷史高峰3,441億美元，隨後自2022年起急轉直下。該年FDI降至1,902億美元，年減45%；2023年暴跌至513億美元，年減幅達73%，創2003年以來新低；2024年再探底至僅186億美元，為1998年有統計以來最低，年減幅高達64%。與2022年相比，兩年間外資流入總量驟減逾九成。
整體而言，2025年前三季中國累計吸引FDI僅403.8億美元，不僅遠低於2016至2022年間年均2,215億美元及2002至2015年間的1,930億美元，也幾乎回落至入世前1998至2001年間年均413億美元的水準。這意味著中國在全球外資版圖中的地位正迅速滑落，外商對中國市場的風險評估正發生根本性變化。
作者簡介_童振源
中華民國國際政治經濟學學者，現任駐新加坡代表，曾任僑委會委員長、駐泰國代表、國安會諮委、行政院發言人、行政院陸委會副主委、國立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教授、政大預測市場研究中心主任、遠景基金會中國經濟分析計畫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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