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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副手邀約剛開始很抗拒...蕭美琴談轉念關鍵:守護台灣民主,遠比個人情緒和不便來得重要

面對副手邀約剛開始很抗拒...蕭美琴談轉念關鍵:守護台灣民主,遠比個人情緒和不便來得重要

陳燕珩、林良昇

政治社會

攝影/蕭芃凱

1411期

2024-01-03 10:04

總統大選1月13日登場,藍、綠、白陣營三足鼎立,不只主帥間攻防火花四射,副手陣容同樣吸睛。

副總統是備位元首,不具政治實權,被定位為「沒聲音的副手」。不過,這次三位候選人登板後話題不斷,關注度不輸主帥,不但被評為史上最「搶鏡」副手組合,搭檔後也牽動各黨選情。

選戰倒數時刻,本刊專訪三位候選人,看國內外歷練豐富的「外交戰貓」、闊別30年重返政壇的昔日「政治金童」,以及由商轉政一鳴驚人的「新光公主」,如何在參選路上用各自的理念、經歷和施政願景,爭取民心。(訪談順序以姓氏筆畫排序。)

「有路,咱沿路唱歌;無路,咱蹽溪過嶺。」這段歌詞出自金曲歌王謝銘祐的創作歌曲《路》,意指前方有路,我們沿路唱歌;沒路,我們越過溪、翻過山嶺,一起團結克服艱難。

 

2021年1月,剛接任我國首位女性駐美代表,赴美不到半年的蕭美琴,選在2020年花蓮立委敗選一周年當天,在臉書發文引用這段歌詞。她有感而發寫下,「10年辛酸畫下句點,人生又開了一條路,一樣需蹽溪過嶺的艱困,但一步一步還是在往前走。」

 

這條路,走了3年半,蕭美琴的人生軌跡又轉了個彎。

 

2023年底的副總統政見發表會上,她再念起這段詞,談的同樣是台灣外交環境的艱困,角色已從受美方政要盛讚的專業外交官,轉換成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賴清德的搭檔。前方的路,依舊要披荊斬棘才能前進。

 

從農村到都會  全台跑過一圈

回歸專業  成最有影響力大使

 

「我的角色不斷在轉換。」蕭美琴接受本刊專訪自認「經歷特殊」,她是台灣從政者中,少數在南部長大,在台北當過立委,接著到東部花蓮開疆闢土,農村和都會都待過,台灣南北東西跑了一圈,又派駐到國外,「所以我看事情的角度比較多元,知道每件事都有很多面向。」

 

蕭美琴的從政歷程,確實一路「蹽溪過嶺」。

 

年輕時,她是民進黨內倚重的國際事務人才,也擔任過僑選和台北區域立委。2010年,她毅然投入「鐵藍」票倉花蓮縣立委補選,落敗後未離去,就此在這個綠營「極艱困選區」蹲點深耕,一待就是10年。當時在外交領域耕耘已久的她,自願留守偏鄉經營,令外界大感意外。

 

奮力一搏終有收穫。2016年選舉,蕭美琴以過半得票率擊敗國民黨立委王廷升,成功翻轉後山,被視為政壇「奇蹟」;但好景不常,4年後地方勢力捲土重來,她不敵甫出獄的花蓮縣長傅崐萁,連任遭遇挫敗。

 

落選後,蕭美琴回歸熱愛的外交工作,在2020年7月派駐華府,接下駐美重任,期間表現受到國際肯定,《紐約時報》評論蕭美琴是「華盛頓最有影響力外國大使之一」,美國眾議院前議長裴洛西更稱讚她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官和戰略思想家。

 

談及3年半來的外交「戰貓」哲學,蕭美琴直說,最重要是隨時保持「平衡感」,台灣面對複雜的環境,太多力量在各方拉扯。作為駐美代表,她要顧及美國朝野間、台美間的平衡,也要在國內各黨派、甚至兩岸不同利害關係者間取得平衡。

 

她不諱言,有時國內政黨比較急,認為要有立即作為,但外交上,有時候該大聲,有時候該小聲,有時候該軟,有時候該硬,甚至有時候要軟中帶硬,「每一步都需要很多判斷,很多精算,才能在複雜的國際情勢中,讓台灣的腳步走得更穩。」

 

正因為外交工作舉步維艱,好不容易步上軌道,迎面而來的卻是賴清德的副手邀約,蕭美琴坦言,當下「確實掙扎很多。」

 

「我剛去的時候是疫情高峰,很多美國人根本沒外出上班,好不容易恢復正常,我覺得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應該延續下去。」蕭美琴直言,面對邀約,當時更大的猶豫是,她已選舉很多次,不想再選了,總算找到能專心做事、遠離台灣內部紛擾的工作,不願再捲入政治漩渦,因此剛開始很抗拒。

 

她更透露,蔡英文總統也曾私下勸進,被她一句話「堵回去」。「我跟她說,妳自己知道這(當副總統)有多辛苦,就不要叫別人考慮。」結果呢?蕭美琴露出勝利微笑說,「結果,後來她就閉嘴了。」

 

接下副手,無論工作上的施展空間和未來生活方式,都將面臨極大轉變。蕭美琴駐美期間,在沒有僑界活動的周末,經常到戶外爬山運動,「如果真的當選,在台灣這種個人空間,大概就要說再見了。」

 

不過,幾經思量,她終究還是點頭了,再一次選擇「承擔」。

 

蕭美琴擔任駐美代表3年半,積極深化台美關係,表現受國際肯定,更被《紐約時報》評 為華府最有影響力的大使之一。

▲蕭美琴擔任駐美代表3年半,積極深化台美關係,表現受國際肯定,更被《紐約時報》評為華府最有影響力的大使之一。(圖/取自駐美國台北經濟文化代表處網站)

 

蕭美琴

 

為守護民主  再次蹽落去

應對複雜局勢  審慎尋最佳解

 

談到轉念關鍵,蕭美琴真摯說,台灣人民給了她很多人生養分,在現今複雜情勢下,台灣要守護民主的成果、安全與繁榮,尋求更多生存空間,這些課題,都遠比她個人的不方便和情緒來得重要,「我應該要承擔!」

 

賴清德在說服她出任副手過程中,特別提及希望借重她這幾年特殊的經歷,和獨一無二的人生歷練,當中包含她對全球事務的看法和經營。未來分工上,她會盡力協助總統,現階段兩人要先「全力拚勝選」。

 

不過,選舉看的不只是未來,也必須檢視過去。這次大選,民進黨年輕選票優勢不再,大幅轉向民眾黨候選人柯文哲,成為一大隱憂。問及時下許多青年不滿執政,不解力挺了8年,為何要繼續支持民進黨?投了又會有什麼不同?蕭美琴用巧妙比喻給了答案。

 

「我自己年輕的時候也這樣,想看到跟過去不一樣,喜歡新的東西,同時年輕人的批判性也很高。」蕭美琴認為,這就像是矽谷和華府,一個是全世界創新科技中樞,一個是政治權力中心,文化差異很大,這也反映在年輕人和執政者間存在的衝突上。

 

她說,創新者有很多新發想,能激起大家對未來的希望;但別忘了,矽谷每個成功故事的背後,都有很多失敗。這是創新的特質,在實驗中不斷失敗,找到最好的solution(解方)。

 

「但是在華府,沒有太多容許失敗的空間。」蕭美琴說,當你的角色是執政者,會知道解決一個問題,可能衍生另一個問題,在創新、改革的過程中,如何用配套緩解、尋求平衡點,需要經驗累積。

 

過去8年,改革過程傷痕累累,也引來諸多批判,蕭美琴不諱言,很多年輕人覺得執政黨變得不夠快;但她也舉例,現在台灣在半導體產業等領域,可以得到世界的信任,也是長期穩定經營的結果。在不斷變化和取得信任之間,其實存在著一些矛盾與衝突,必須取得最佳平衡點。

 

如同蕭美琴所說,從政路上打過很多次選戰了,這場肯定不是最艱困的一役,卻是「壓力最大、最重要的選戰」。

 

「這關乎的不是我個人的選區經營,而是台灣的成敗和大家的期待。」蕭美琴自信地說,她和賴清德的組合,是三組候選人中歷練最完整、最具經驗的即戰力,知道發明一個點子,可能衍生哪些問題,如何降低對社會全面性的打擊和風險,帶著大家穩健往前走。「我一直強調,we are not perfect, but we are the best.(我們不完美,但我們是最好的)。」

 

這次選舉期間,蕭美琴經常穿著蔡英文總統的「二手衣」,征戰大小活動場合。專訪當天,她身著一襲米白色西裝外套,也來自小英的衣櫃。

 

「她(蔡英文)最近在大清倉,衣服全都到我這裡來。」問及這件尺寸也有改小嗎?蕭美琴點點頭笑說,「看得出來吧,有幾件她一直想說服我不要修改,但這真的太寬鬆了。」兩人的好交情,展露無遺。

 

披上總統的戰袍,接下傳承的棒子,蕭美琴清楚知道肩負的重量,她要繼續用「戰貓」精神,一步一步沿路唱歌、蹽溪過嶺,走出自己的康莊大道。

 

蕭美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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