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關鍵時刻

關鍵時刻

郝明義

名人專欄

824期

2012-10-04 14:25

我們的人生大部分時間是很定型的,因此,最重要的一課,就是當關鍵時刻到來時,要如何掌握稍縱即逝的瞬間。

褚威格的名著《一個陌生女子的來信》,纏綿悱惻,大家耳熟能詳。他另外一本《人類的群星閃耀時》,表面看來,主題不像愛情這麼通俗,其實更應該人人一讀。因為他談的是抉擇問題,尤其在關鍵時刻。

褚威格為他這本書如此破題:「沒有一個藝術家會在他一天的二十四小時之內始終處於不停的藝術創作之中;所有那些最具特色、最有生命力的成功之筆,往往只產生在難得而又短暫的靈感勃發的時刻。歷史也是如此……。」

在他的歸納下,人類的歷史雖然持續前進,但很多時候其實是在一種呆滯或持平的狀態。然後,到了某個時刻,突然有些事情發生,在關鍵時刻發生劇烈的化學反應甚或是大爆炸,因而歷史的進展也猛然出現轉折,或是躍過一個分水嶺,跳上一個台階。

而歷史上這些關鍵時刻的變化,又都是因為一些個別人物在他們自己人生過程中的關鍵時刻,做了一些抉擇所造成—— 不過,有人在做這些抉擇的時候有意識到,有些人則不然。

褚威格在《人類的群星閃耀時》裡挑了十四個人,來講這些關鍵時刻的故事。有些人是在窮途末路中,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機遇,成就了自己,也推動了歷史的躍進;有些人則是在那剎那之間,從反方向的行為改變了歷史的軌道。

其中最令人唏噓的,莫過於拿破崙滑鐵盧戰役時的一分鐘。

滑鐵盧之役,拿破崙做了極完備的規畫,特別把前哨戰之後追擊敗軍的任務交付給他手下的一名將領格魯希。等主戰場開打,雙方經拉鋸而陷於膠著,任何一方先得到援軍就會決定戰局的時候,格魯希為了忠實地追擊先前的敗軍,卻遠離主戰場。褚威格描寫法軍的其他將領力勸格魯希引軍反攻,但是格魯希聽著、考慮著,眨了眨眼,卻決定繼續忠實地執行拿破崙的手諭,繼續他的追敵任務。而法國和人類的命運,都在他眨眼的那兩秒之間改變。

「充滿戲劇性和命運攸關的時刻,在個人的一生中和歷史的進程中都是難得的;這種時刻往往只發生在某一天、某一小時,甚至常常只發生在某一分鐘,但它們的決定性影響卻超越了時間。這些時刻,宛若星辰一般永遠散射著光輝,普照著暫時的黑夜。」褚威格如是說。

上班族的人生也是如此。

我們的人生大部分時間是很定型的,很規律的。上班、回家;捷運、便利商店;多年如一日的工作流程、熟能生巧而又終至於麻木無感的工作方法。很容易也像是進入一個漫漫長夜。因此,最重要的一課,就是當一些關鍵時刻到來的時候,我們要如何面對、如何掌握那稍縱即逝的瞬間。

我們在黑暗中漫長的摸索,就是為了要等到這一瞬間的燦爛亮光,切莫在那一刻又讓自己睡著了。
(本專欄隔周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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