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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金童為何集體說謊?

華爾街金童為何集體說謊?

丹.艾瑞利

金融風雲

863期

2013-07-13 14:26

牽涉利益時,你自然會想稍微打個馬虎眼,看能否蒙混過關。
如此行為完全是人性的自然展現…,更何況,身邊每個人也都這樣做。

假設現在是二○○七年,你剛剛在華爾街金融界找到一份很棒的工作,每年可以領到大約五百萬美元左右的紅利,但你必須給「不動產抵押貸款擔保證券」(mortgage-backed securities)正面評價。他們付了一大筆錢請你扭曲現實,但你沒有注意到他們玩的花招 ── 以豐厚的獎金影響你對現實的觀感。結果你很快說服自己,不動產抵押貸款擔保證券穩當得很,就像你試圖相信的那般穩當。

一旦你也認同不動產抵押貸款擔保證券是未來大勢所趨,你對於其中牽涉到的風險或多或少開始視而不見。更嚴重的是,要評估這些證券究竟值多少錢,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坐在辦公桌前,盯著Excel試算表上一大堆參數和方程式,想弄清楚這些證券真正的價值。你把議價參數(discount parameter)從○.九三四改成○.九三六,看到證券價值立刻往上衝高。你繼續玩弄數字,尋找能代表「真實」狀況的最佳參數,同時不忘瞄一下你選擇的參數會對個人未來所得帶來什麼影響。


客觀反映證券真實價值?


你繼續操弄著這些數字,直到你確信自己選擇的數字確實是評估不動產抵押貸款擔保證券的理想方式。你覺得心安理得,因為你確信自己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客觀反映證券的真實價值。

更重要的是,你面對的不是實際的現金,而只是在玩弄一些數字而已,距離真正的金錢還有數步之遙。面對這些抽象的數字,你更加把自己的行為視為一場遊戲,不認為這樣做會實際影響到別人的家庭、生計和退休金。

你並不孤單。你發現,隔壁辦公室裡有幾個精明的財務工程師也和你採取差不多的作法,而且當你比較一下大家的評價時,有些同事甚至選擇了更極端的數字。你相信自己是理性的動物,也相信市場永遠是對的,所以你更加相信自己和其他人的所作所為都是正確的。但真是如此嗎?

當然,這些作法絕非正當(還記得○八年的金融海嘯嗎?)但由於其中牽涉到太多的利益,大家自然想稍微打個馬虎眼,看能否蒙混過關。如此行為完全是人性的自然展現。雖然這種作法大有問題,但你卻不這麼認為。畢竟你面對的不是真正的金錢,使用的財務工具又這麼複雜,更何況身邊每個同事也都這樣做。

備受矚目(同時也非常令人沮喪)的奧斯卡最佳紀錄片《黑金風暴》(Inside Job)詳細描繪了美國金融業如何透過政商勾結,導致政府對華爾街疏於監督,進而產生○八年金融危機。

這部片子也描繪金融業如何付錢給著名學者(大學教授、系主任、院長等),請他們為金融業和華爾街撰寫專家報告。觀賞這部電影時,看到著名學者如此輕易出賣自己的專業,你很可能會感到困惑,認為自己絕對不會這樣做。但在你信誓旦旦擔保自己的高道德標準之前,先想像一下,有人付我(或你)一大筆錢,請我加入巨大銀行的稽核委員會。由於我的收入有很大部分要仰賴銀行賺大錢,我對於銀行的種種作法或許就不再像現在這麼挑剔。


無所不在的利益衝突


比方說,只要誘因夠強,我或許不會再三強調銀行的投資行為必須透明化,並且應該努力克服利益衝突的問題。當然,我從未當過銀行的稽核委員,所以目前我還能輕輕鬆鬆地譴責金融界的許多作法。

當我省思無所不在的利益衝突,想到我們在生活中多麼容易輕忽這個問題時,不得不承認,我自己其實也很容易受影響。
(本文摘自第三章.孫蓉萍整理)

 

誰說人是誠實的!
作者︰丹.艾瑞利(Dan Ariely)
18歲時的一場爆炸意外,讓艾瑞利全身皮膚70%遭灼傷,住在燒燙傷病房達三年之久。在這段漫長、無聊、而又痛苦不堪的歲月裡,他發展出觀察人類行為的興趣,滿身疤痕的他最後終於成為一名行為經濟學家。他是杜克大學行為經濟學教授,同時也在該大學福古商學院、認知神經科學中心、經濟學院,以及醫學院擔任教職,擁有認知心理學博士及商學博士頭銜。
譯者:齊若蘭
出版:天下文化(2013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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