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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罹難者連續演奏22天

為罹難者連續演奏22天

郝廣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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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0期

2014-05-29 13:04

一九八○年南斯拉夫分裂,引發各邦內戰、死傷慘重。一九九二年五月二十八日,塞爾維亞一名大提琴家來到被轟炸之處演奏,樂音在斷垣殘壁中連續飄揚了二十二天,為二十二名無辜死者哀悼。

把自己當作種子,種入土中,大地會為你開出一片花。

南斯拉夫是二次大戰後,由強人狄托(Josip Broz Tito)所建立的新國家。它有「七個國境、六個共和國、五個民族、四種語言、三種宗教、兩套文字、一個國家」。在狄托的統治下,這個複雜的國家,內政相安無事,外交在以美國為首的「北約」和以蘇聯為首的「華沙公約」中間,左右逢源。

一九八○年狄托去世,接著十年後,蘇聯和東歐的共產相繼垮台,南斯拉夫開始分裂,各邦尋求獨立,自然引發內戰。戰況最嚴重的就是一九九二年信奉回教的波士尼亞獨立後,引發與信奉東正教的塞爾維亞內戰。

塞爾維亞的軍備、火力比波士尼亞強得多,很快就占領波士尼亞六成的土地,包圍首都塞拉耶佛。這場戰爭最慘烈的是仗都是在城市中打,不只把好好的城市打成斷垣殘壁,最壞的是死傷的都是平民、小孩。而且當時塞爾維亞的總統米洛賽維奇(Slobodan Milošević),高唱大塞爾維亞主義,所以他的軍人,對波士尼亞平民毫不留情,男的都殺光,女的就強暴,搞「種族清洗」,所以特別慘重。

一九九二年五月二十七日,下午四點有二十二名市民在塞拉耶佛排隊買麵包,忽然炮彈射來,他們全部慘死。第二天,五月二十八日下午四點鐘,一名身穿燕尾大禮服的男子,拿著大提琴,來到慘案發生的現場,他坐下來,為昨天無辜被殺的人演奏。

他叫史麥洛維克(Vedran Smailović),是塞拉耶佛歌劇院交響樂團的大提琴家。他對戰爭屠殺平民感到憤怒,他要在現場的街頭,連續演奏二十二天,表達對死難者的哀悼,和對屠殺的抗議。

他每天下午四點準時出現,同樣穿著正式,同樣聚精會神地演奏。完全不怕有槍彈、炮彈射來的危險。在他悠揚的樂曲中,背景卻是被戰火給破壞殆盡的建築,看來更令人悲痛。而他的勇氣和表達的方式,更令人動容。

美國《時代》雜誌報導了他的故事,西雅圖的藝術家貝莉絲‧波哲(Beliz Brother)讀了報導後,組織了二十二位大提琴家,在西雅圖二十二個公開場所,演奏大提琴二十二天。

 

史麥洛維克

為抗議戰爭屠殺,史麥洛維克帶著大提琴,來到街頭為罹難者演奏。(攝影/達志)

 

二十二朵玫瑰花致敬


最後一天,全部二十二位音樂家集合在同一個地點演奏,背後商店的櫥窗裡面,展示燒焦的烤盤,盤中放著二十二條麵包,還有二十二朵玫瑰花。

另一個十二歲的男孩傑森‧考爾(Jason Crowe)募款籌辦了一場音樂會,名為「大提琴仍在泣訴」(The Cello Cries On),由二十一位大提琴家共同演奏,舞台上一把空椅子,上面放了二十二朵玫瑰花,向人在塞拉耶佛的史麥洛維克致敬。

他小小年紀,發自善心的動力不停,他籌畫多次和平活動,最後在塞拉耶佛慘案的麵包店前,建立「國際兒童和平」的雕像。傑森在二○○○年獲頒「文化和平獎」。

以美國為首的北約組織,在各方壓力下,決定干涉波士尼亞戰爭,在持續空襲塞爾維亞軍隊三個禮拜後,一九九五年壓制結束這場慘無人道的內戰。

統計南斯拉夫一連串內戰,死亡超過二十萬人,三百萬人無家可歸。而造成這個重大人禍的米洛賽維奇,在二○○○年被塞爾維亞人民轟下台,二○○一年被捕,移送海牙的國際法庭,以「戰爭屠殺罪」、「違反人道罪」受審,是第一個被送上國際戰爭罪法庭的國家領導人。

這個被稱為「希特勒之後,最危險、最瘋狂」的「巴爾幹屠夫」,在二○○六年死在荷蘭海牙的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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