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社會愈來愈高齡,人類愈來愈長壽,「失智症」也像海嘯般席捲而來。
它至今仍然是「不治之症」,但不代表沒有任何應對之道,40歲開始,我們就能開始控制風險因子,能經營與家人、朋友的關係,同時醫療科技,在敗績累累後,終於也看到了新的曙光……。
珍順知道父親失智,半夜好常被噩夢驚醒。她大學念建築系,但畢業製作決定做失智專題,更考上成功大學老年學研究所,她和母親一起把老家空間安排得更合理,更積極找資源。她找了中壢「木匠的家」據點,讓父親能和其他同齡男性互動社交。同時,珍順也聯絡律師,聲請監護宣告,讓媽媽成為監護人,代為處理生活與財產事務。
但「我們每人還是要面對我們自己的憂傷。」珍順說。二○二○年下半年,陳新轉第一次忘了Vivi的名字,過去曾有憂鬱症的Vivi,憂鬱症再次爆發,她是室內設計師,去工地監工,看到樓梯,「我希望我從樓梯摔下去死了算了。」
最後阿轉連如廁也無法控制,有次楊碧治帶他出門買便當,一沒注意,陳新轉直接尿在店裡備料的高麗菜上……,「我哭著回家,我滿堅強的,但我那次徹底崩潰。」
二一年,陳新轉甚至走失了十三小時,因為常走的路線施工被封,就從中壢一路走到蘆竹。還好家人準備了寫有聯絡方式的臂章、皮夾裡也放了聯繫管道,阿轉最後順利回家。
Vivi有天跟弟弟、妹妹說,「我不能沉浸悲傷,要覺醒。」楊碧治也努力維持理性,「雖然我睡不著,好不甘心。可是我不能被情緒綁架。」全心照護至親的一家人,知道隨著病程發展,該把阿轉送去更專業的機構,讓照顧者、家人維持生活品質。二三年,陳新轉住進安養中心。
「爸爸正在迷航,不知宇宙有多大,他又在經歷什麼呢?」Vivi自問,但她又喃喃說,「有次我去機構帶爸爸看醫師,回去時,他緊緊牽著我的手。」像是迷航中,又想起她最疼的女兒。
因為爸爸的迷航,家人們更緊靠著彼此,Vivi說「媽媽是太空船上的勇士,妹妹是謀士,我打雜,弟弟陪伴大家。」今年,阿轉連吃東西都有點難,快到訣別時刻了,他們決定讓爸爸進安寧病房。
「我們記得,他的記得。」Vivi又說⋯⋯,每一個日常點滴都還在。她想起爸爸還住在家裡透天厝時,家人仍希望他能一定程度上自由行動。有天,楊碧治出門買菜,他也出去散步,最後,兩人同時回到家門口。
「我媽抱緊我爸,跟他說:『好棒喔!你今天自己走回來!』」三人一起走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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