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劉德音、魏哲家 能讓台積電再輕舞?

個性迥異的魏哲家、 劉德音接下台積電共同執行長的棒子,可望為台灣企業立下的交棒典範。

賴筱凡、顏雅娟

科技線上

攝影/劉咸昌

886期

2013-12-12 13:28

兩位共事超過12年的好朋友、好同事,劉德音與魏哲家可能從未料想到,有一天將面臨兩擇一的難題;面對外界的疑慮,兩人依舊談笑風生相處、兢兢業業做事,因為,時間才能證明一切。

在美國實境節目《誰是接班人》裡,節目最後房產大亨川普總會開除一名參賽者,並對著他說:「You’re fired.(你被開除了!)」但內斂的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畢竟不是秀感十足的川普,這一幕,不會在台積電上演。

雖然少了戲劇化的情節,台積電的接班大戲卻多了一分耐人尋味的期待。對台灣「觀眾」而言,這分期待不僅是台積電未來關係著台灣產業的前景,「兩位好友爭取同一位佳人青睞」的戲碼,其實也更貼近東方人偏愛的內心戲。

一個月前,張忠謀選擇劉德音與魏哲家作為接班人,成為台積電的共同執行長,他們兩位一同掌管市值高達二.七兆元的台積電,管理近四萬名員工。

雙執行長制運轉了一個月,外界還看不出什麼端倪,倒是劉德音與魏哲家已充分展現好默契。外界擔憂,雙執行長制會因為意見不合而導致雙頭馬車,最終走向毀滅的路途;對於這些疑慮,劉德音跟魏哲家都了然於胸,但也不急於辯解,畢竟時間會證明一切。

 

說好不打領帶 穿同色西裝
互讚對方「聰明」


接受《今周刊》專訪當天,劉德音、魏哲家兩人不約而同地穿了同色西裝,連不打領帶都事先講好,一路從辦公室走來,談笑風生。他們共事超過十二年,兩人的辦公室就在隔壁,「有事沒事就跑過去、跑過來。」魏哲家笑聲爽朗地說,一旁的劉德音也趕緊補充:「我們是好朋友、好同事。」

確實,他們一位是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電機暨電腦資訊博士,一位是美國耶魯大學電機工程博士,兩人都是研發出身,也從工廠基層做起。「我們相似之處有點太多就是!」魏哲家笑著說。

若真要說兩人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魏哲家爽朗了些,劉德音則多了分內斂。不過,當要他們用一句話來形容對方時,兩人卻又不約而同地選了「聰明」。

 

早兩個小時到班是怕塞車
魏哲家:沒人堵在前面 好爽啊


「他非常聰明、非常開朗,不管是同意見、不同意見,他都不會有私人的情緒在裡頭,這個特質是我非常欣賞的。」劉德音這麼形容魏哲家,讓一旁的魏哲家連忙笑說:「(開朗)因為我比較胖啦!」

要用一句形容劉德音,魏哲家也不遑多讓,「一位非常正直的君子,做事態度嚴謹,然後……比我聰明!」語畢,又是一陣笑聲。

兩人個性的差異,一覽無遺。其實,劉德音和魏哲家是很不一樣的兩個人。內斂一些的劉德音,上班前會先和太太快走運動,準時八點半上班;浪漫、直率一些的魏哲家,卻是六點半就出現在公司,不是為了工作,原因很令人莞爾,是怕塞車。

「一早來,就要快快樂樂的,(開車)沒有人堵在我前面,就覺得好爽啊!」魏哲家的爽朗,盡在話裡。

看著兩人一搭一唱,就為化解外界對雙執行長制的疑慮,「我們有很好的『領導(指張忠謀)』,沒有變啦!」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如同張忠謀要對外傳達的,台積電的「一個太陽」,依然照耀著,即使有了兩位共同執行長,決策、運作方式都沒變。同樣的,對於共同執行長的職責,劉德音與魏哲家心底很清楚,就是用先進的技術讓台積電維持領先地位。

其實,張忠謀回鍋的這四年來,也是在做這件事。「四○奈米的事,對我們是一次警鐘,讓我們重新省思研發方式。」劉德音之所以感嘆,不是沒有原因,○九年,台積電因四○奈米良率過低,造成大客戶超微(AMD)與英偉達(NVIDIA)出貨計畫延宕。

因此,張忠謀大舉增加研發投資,「差不多有三倍吧,這是很大的改變,資本支出從一年二十億美元到一百億美元,這是要有guts(膽識)、要有遠見的。」當時掌管台積電十二吋廠的劉德音,負責的是最先進的製程,感受最深,張忠謀一手主導的策略轉向,才讓台積電得以改頭換面。

因為技術演進,客戶會逐步向先進製程靠攏,但台積電還有許多八吋產能,為了善用這些產能,魏哲家毫不猶豫地允諾做業務開發,負責將成熟製程轉型至類比IC。「我們孜孜不倦地盡量縮小半導體的技術,把東西弄得更小,但在縮小之外呢?還有很多生意不是用縮小來解決的。」魏哲家說。

不論汽車IC,還是工業用IC,就連照相機裡的感光元件都不必用到最新的先進製程,因為人類聽力、視覺、觸覺有限;所以魏哲家就負責推廣,把客戶導向成熟製程來,「我們要比競爭者提早一步。」

儘管已升任共同執行長、儘管台積電已是全球晶圓代工的龍頭,市占率超過五成,可是三星與格羅方德(Global Foundries)結盟,英特爾要將手伸進晶圓代工來,在在都讓他們神經緊繃。

 

考驗來了:市場行銷
劉德音坦言「我學習密度最高之地」


去年升任共同營運長後,考驗劉德音與魏哲家的課題已經開始。「過去兩年,我都在做市場行銷,對外溝通、對客戶的銷售,這是我學習密度最高的地方。」一直以來管的都是工廠,但要勝任台積電執行長大位,內斂的劉德音也得開始學著與客戶應對。像是高通董事長兼執行長保羅.雅各(Paul Jacobs)來台,張忠謀招待他到家裡吃飯時,就把劉德音帶在身邊作陪。

同樣輪值到各個部門歷練的魏哲家,也大感同意,「就像董事長說的,『器識在先,工程其從』,工程(我們)都夠啦,器識是他要我們培養的。」魏哲家不諱言,張忠謀對他們的期待很深,看事情要有遠見,待人接物也都要更有深度。

未來是否從雙執行長裡挑出董事長,張忠謀沒把話說死;對於在張忠謀心中,這兩位執行長的火候未到家,他們心底也明白。如何脫穎而出,端看兩人在三、五年內,甚或十年內的表現;而這齣「後張忠謀時代」戲碼,考驗的不只是一位老人的心思、兩人情誼,更在於能否為台灣企業接班轉型樹立典範。

 

劉德音
劉德音
出生:1954年
現職:台積電總經理暨共同執行長
經歷:台積電營運資深副總、世大積體電路製造公司總經理
學歷: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電機暨電腦資訊博士

 

魏哲嘉
魏哲家
出生:1953年
現職:台積電總經理暨共同執行長
經歷:台積電業務開發資深副總、新加坡特許半導體公司資深副總
學歷:美國耶魯大學電機工程博士

 

《今周刊》隨堂抽考 三問台積電接班人


問策略》倘若台積電要更壯大,要做對什麼事?

 

劉德音:台積電這20年來改變很多,即使生產製造、客戶信任也是挑戰,但最大挑戰還是在於繼續維持技術的優勢;不過,再講下去就洩漏機密了(笑)。
魏哲家:我的答案完全一樣!我們的策略就在於:技術、生產,以及客戶信任,這個策略我與馬克(劉德音)會執行到底。

 

問競爭》目前台積電市占率超過五成,客戶勢必會尋找第二供應商,台積電如何因應?

 

劉德音:半導體與其他硬體產業不一樣,每兩年技術就大換一次,這也是為何中國,或任何有錢有力的公司無法一下子就跳進來競爭,並改變產業秩序;因為摩爾定律使得持續投入研發的公司保有優勢,我們就是靠技術來競爭。
魏哲家:客戶一定會找第二供應商,但假如贏了技術,自然最好的產品都會在台積電做,等到競爭者會做了,客戶才會跑過去(競爭者);因此,台積電能做的就是持續拉大距離。


問人事》如果雙執行長競爭到最後,有一人出任了董事長,你們另一位會選擇離開,還是留下來幫助對方?


劉德音:當然。
魏哲家:完全配合,(我們)合作愉快,why not(為什麼不)?甚至不用輪(任董事長)也沒關係,完全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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